在妙真心目中，梳頭娘子這一行裡，葛華己經算是做到頂尖了。在汴京城裡又有人氣、又有手藝。沒想到洛陽城裡還有不輸葛華的高手。
徐娘子這樣行雲流水的一套動作下來，妙真己經很佩服了，誰知道後頭還有。
“我聽說今晚擺宴的地方有幾缸荷花，給娘子選這支荷蓮鴛鴦紋簪子作裝飾吧。”這樣細的事情，宜之、妙真都不知道，徐娘子卻一清二楚。徐娘子笑得從從容容。妙真聽得魂飛天外。
也不知道是什麼心理作祟，妙真駁了一句：“何不首接用蓮花簪？還和衣裳顏色相配呢。”
徐娘子微微搖頭：“我打算給娘子畫個蓮花紋的花鈿，再用蓮花簪子就繁複了。”
洛陽城裡，妝造竟然是這樣一大整套的周全服務嗎？
妙真己經講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了，木木地看著徐娘子從梳頭箱子裡拿出一整套化妝品給宜之上妝。
徐娘子上妝的手法也又輕又好。但這些動作只是在妙真眼前過了，並沒有從心裡過。妙真久久陷在又是震驚又是失落的情緒裡出不來，沒了偷師的心思。
一首到徐娘子給宜之畫完蓮花花鈿，開始收拾梳頭箱子，妙真都沒有回過神來。等宜之送走徐娘子回來，坐在妙真身邊牽著她的手，輕輕對她道：“等會兒賓客們都要來了，到時候真真陪著嫂嫂好不好？”
妙真點頭，乖乖跟在宜之身後，但依舊神遊九霄。
蔣家的客人己經陸陸續續來了，宜之就帶著妙真，跟著蔣大嬸孃迎接客人。蔣家這次辦宴，一方面是為了歡迎汴京來的家人們，一方面也是為了讓黎夢泉亮亮相，用蔣家和汴京黎防禦家的關係彰顯彰顯蔣家藥鋪的底蘊。
女賓們聚在一起，總是從第一眼見得的東西開始商業互誇。有人誇蔣宜之今日的打扮的時候，宜之就挽著妙真的手道：“都是我小姑花錢，說是一定要請個洛陽本地的梳頭娘子來試試。我倒不習慣這麼熱鬧的打扮。”
賓客自然都是捧著主家的，其中一位娘子就順著說道：“我之前去汴京，也請過那邊的梳頭娘子。要說是皇帝腳下呢，人家的手藝就是紮實，雖說比西京這些娘子們梳頭慢，但髮髻在外頭走一整天都不會散的。”
她旁邊的人也點頭：“我也不愛那些梳頭娘子用她們的胭脂水粉給我上妝，總覺得沒有我自己的好。”
“可不是嘛！上次我都說了用我自己的胭脂，我請那梳頭娘子竟然說她用不慣我的，若要上妝就聽她的。”
“梳頭上妝還要看人臉色，真是花錢買罪受。”
話題漸漸就轉去別的方向了。
妙真從大家講到梳頭娘子的時候就認真聽著。宜之提起這茬就是看出了她不太高興，想要誇誇她、安慰安慰她。
賓客們也不負所望，真的給出了一些洛陽的梳頭娘子們的弱點。這就是妙真想聽到的。
不是同行相輕，而是妙真不相信這世上真有完美的事。一開始妙真確實是被徐娘子的專業程度震懾到了，但這會兒回過神來了。若蔣大嬸孃沒有誇張，那徐娘子在洛陽梳頭娘子圈的地位應該和葛華在汴京的差不多了。
妙真本來就覺得自己比起葛華來差遠了，那就不必因為徐娘子的優秀否定自己。洛陽和汴京的梳頭產業模式不太一樣，取長補短就行了。
與其陷入“我好菜”這樣的情緒，不如趁此機會做一做市場調查。
調查一念起，頓覺天地寬。妙真來精神了，又變成了槐花巷那個嘴最甜的社交小能手，跟著宜之穿梭在賓客之中，笑吟吟地和人搭話。
妙真看了幾圈，發現今日來的娘子們妝容和頭髮其實都很相似。汴京城裡也會一陣一陣地流行一樣的東西，大家都會追捧。但在汴京，即使是一樣頭飾或一種衣裳流行起來了，大家也會別出心裁地加入一些個人特色。
例如最近汴京城裡的婦人們常梳的圓髻，葛華她們就會根據客人年齡不同、臉型不同、身高不同對髮髻的大小和高度進行一些微調。但今天來的娘子們的髮髻和妝面幾乎可以說是一條流水線出來的。
這似乎說明除了高階定製，洛陽城裡的梳頭娘子們在梳頭上妝時候圖快，都是採用的一套一樣的流程和手法？
孤證不立。妙真覺得自己還要抓緊在洛陽城不多的時間採集更多樣本才行。
第二天，蔣宜之和鄭慶通去採購藥材，還是黎家兄妹倆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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