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放榜這日，黎夢泉陪著章誠之去看了榜。
沒中。
大家也不失望。一則章誠之還年輕，二則呂學正早就說過，這次只是去試試手，考中了是喜事，沒考中也是常事。
但多少都是為了寬慰章誠之，李老太太做主，叫了中山正店的席面來吃。
春色正好，席面就擺在黎英家裡的院子裡。一家人茶酒相酬，好不快活。
章家在汴京城裡也有些故舊。進京後章老太爺和李老太太就總是要出門去走親訪友，還去呂學正處拜訪了幾次。
李老太太年紀大了，出門應酬的頭髮不好自己梳，又沒有僕從跟來，找葛華吧，又覺得大材小用了。正犯愁，妙真就主動攬過了這活計。
除了大媽媽，妙真還沒有給上了年紀的婦人梳過頭，此時應下給李祖母梳頭也是歷練了。
妙真前世偶爾會去寫真館拍照，深知包括做頭髮在內的妝造服務很大程度上都是在提供情緒價值。溝通得好，什麼都可以調整。若是溝通得不好，怎麼弄都覺得一臉苦相。畢竟這世上根本沒有完美的造型，只能說滿不滿意罷了。
不同年齡段的客戶都有不同的審美偏好，也有不同的八卦偏好。妙真今年以來跟著葛華學習，覺得己經收穫頗豐了。
此時給李老太太梳頭，妙真就選端莊穩重的圓髻來，配上銀飾，再簪鮮花。充作佐料的八卦挑的是上次從瓦舍聽來的闔家歡樂的話本。
妙真仗著自己還是個孩子，李老太太又是相熟的長輩，說到興頭處還停了梳子，在李祖母面前手舞足蹈演說上一段。
李老太太被逗得前仰後合，又把妙真拉到懷裡摟著，首喊“心肝兒”。
不過這樣的表演並不是針對所有老年客戶的。這是活動是李祖母專屬。李老太太是大哥哥的祖母，更是她姑姑的婆婆。妙真是在綵衣娛親罷了。
若是妙真在李祖母面前表現得好些，李老太太夫婦也能對姑姑更心疼些。
倒不是說章家人苛待黎英。只是人和人的情分都是相處出來的。黎英雖說帶著兒子離了章家自立門戶，但章誠之畢竟還是姓章的。汴京和應天府山長水遠的，更要在為數不多的相處時間裡注意細節才是。
就像那道暫時鎖起來的小門。就是要讓章家長輩心裡好受些，知道章誠之並沒有一顆心全偏給了黎家。
更何況李祖母也疼他們。不提年節裡常有禮物送來，就是這次黎夢泉結婚，章家人未到，禮也早早到了。這次見面後更是給了夢泉、宜之一人一個大紅封，連妙真都跟著得了一對分量不小的雕花銀手鐲。
李老太太雖沒有帶著妙真赴宴，但在外頭總誇她媳婦的這個侄女兒聰明能幹又懂事。
可憐天下父母心。兩邊都是為了自家孩子好，心往一處使，自然相處和睦。
在李老太太夫婦拜訪了一圈汴京故舊之後，黎英請了媒人上門來。
妙真聽說的時候，己經走到了雙方交換八字貼這一步了。妙真驚覺自己是全世界最後一個知道這事的。
問宜之，宜之道：“我早說過我知道也不能說呀，沒定下的事情怎麼能胡亂說。”
妙真又跑去藥鋪，趴在櫃檯上問黎夢泉。黎夢泉輕哼一聲：“因為討厭你所以不告訴你的。”妙真聞言大怒，把黎夢泉手裡的香藥脆梅全都搶走了。
黎夢泉也不在意，這把零嘴兒本來就是看見妙真進來了才拿出來的。
妙真還沒有那個膽子去質問長輩，風風火火地跑去章誠之的書房。章誠之正坐在案頭看書，好一個好學奮進的端方君子。但妙真此時只覺得大哥頭上頂著的標籤上書“偽君子”三個字。
一路上都沒遇著家人，妙真放心大喊：“大哥，你太不厚道了，你若早告訴我呂玄姐姐是我未來大嫂，我就對她更親厚些才是！”
章誠之頭也不抬：“告訴你做什麼，她又不會因為你才看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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