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家是趕著自己家的驢車來的。一行八個人自然是有些擠了，西位男士就自覺在下頭走著。
葛華和孟仲婉坐在驢車裡小聲聊天。黎遠一路上還向俞昌言討教驢車的市場價格、購買攻略和養護經驗。二人也算是相談甚歡。黎夢泉和俞自修也在聊些汴京城裡年輕人時興的話題。
妙真和惠首也坐不住，總要下車去玩。
孟仲婉還笑說這驢今日倒是清閒了，只需要拉兩個人。
惠首今日倒與往日不同，妙真抱起她逗她玩也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小孩的脾氣就像過雲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妙真也不追問惠首為什麼不高興，只是像往常一樣陪著她玩。反正等她自己想說的時候就算妙真不想聽也是不行的。
果然等能看到濟河的時候，惠首滿手都是花花草草，己經換成一張笑臉了。
這裡離上濟河村還有一段路，俞昌言看小女兒玩得高興，乾脆提議大家停下休息休息。
妙真和惠首單獨坐在河邊樹蔭下的大石頭上吃炊餅，惠首長長嘆了一口氣。
小小人愁眉苦臉的，把妙真逗樂了。妙真道：“小小孩兒怎麼也學大人嘆氣？”
惠首眉頭皺得更緊了：“怎麼真姐姐也這樣說？小小孩兒就不能有心事了嗎？何況我己經不是小小孩兒了。”
妙真卡殼了，學齡前兒童不算小小孩兒，誰算呢？不過剛剛那句話確實有些不尊重小朋友的煩惱了，妙真不想當討厭的大人，於是火速道歉：“是姐姐錯了。不知道惠首有什麼煩惱，願不願意說給姐姐聽呢？”
惠首轉過頭去，雙手撐著下巴，又是一聲嘆息：“說了真姐姐也不懂的。”
妙真努力控制自己唇角的肌肉，不讓自己笑出來，不然惠首更要惱了：“說說嘛，惠首講給真姐姐聽，真姐姐不就懂了嗎？”
惠首偏過頭來看妙真，似乎在判斷妙真可不可信。
妙真朝她重重點頭，表示自己絕對是個可靠的傾聽者。
猶豫了半晌，惠首妥協了：“那好吧，我說。”
妙真正襟危坐：“我正洗耳恭聽呢。”
惠首看著流過的江水，昨日下過一場大雨，江水混著泥土，水面上還有樹葉樹枝打著旋兒。惠首還是撐著下巴道：“大人們總是把我當小孩子逗，很煩人。”
妙真道：“哦？他們怎麼逗我們惠首了？”
惠首聞言，飛快轉過頭來：“就像真姐姐這樣。”
妙真被惠首譴責地看了一眼，心虛起來，她剛剛說話的語氣確實是逗小孩的語氣，沒想到被惠首發現了。
妙真道：“姐姐錯了。那我正正經經地和你說話。他們對你說了什麼，或是做了什麼讓你覺得不高興了嗎？”
惠首聽妙真現在說話的語氣終於是和真姐姐其他朋友說話一樣語氣了，滿意地轉過頭去，繼續看著江面：“大人們總是喜歡逗我，像逗小貓小狗一樣，我不喜歡。我只是年齡小，不是不知事。”
妙真想了想，儘量讓自己的措辭不會讓惠首感到冒犯：“或許大人們也是不知道怎麼和小孩交流，只是覺得這樣逗人是在告訴你他們喜歡你。”
惠首撅著嘴：“哪有什麼不知道的？他們小時候不也是小孩兒嗎？就不討厭別人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