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波瀾不驚地過著。妙真每天穿行在汴京城的大街小巷中,感覺到臉頰上的風從微帶涼意變成了夾雜暑氣。
不知不覺己經到了五月。
又到了回上濟河村的日子。今年章誠之和呂玄也一起回村裡了。宜之還沒有回京。但黎夢泉把狸郎帶上了。
葛萬和孟和爭著把狸郎抱在懷裡逗。
葛家院子裡的大小孩子自覺長了輩分,都端起長輩架子來,圍著狸郎要他喊人。
狸郎還不會說話呢,只會發出簡短的、沒有任何含義的音節。
教了狸郎半晌,見他還是不願意開口說話,大小孩子們覺得沒意思,西散開來自己找樂子去了。
過年的時候金豆哥也成親了。新嫂子就是上濟河村人,長手長腳,快人快語,一看就是照料莊稼的一把好手。臉上總是掛著笑,很對大舅母的脾氣。
因著婚宴時候妙真主動請纓為新嫂嫂梳妝,新嫂嫂對妙真很是熱情。剛到的時候妙真甫一把驢車停好,金豆嫂嫂就遞了一枚剝了一半的粽子到妙真嘴邊。
這粽子裡頭有紅棗、赤豆、白果、栗子,糯米倒是少了,一看就是新嫂嫂精心挑選的。妙真笑眯眯地享用了嫂嫂的美意。一口咬下去,發現紅棗還去了核。
今年的端午是妙真在上濟河村待得最短的一個端午。
幹了活又過了節,下午眾人就要回城。章誠之和呂玄要留下來多玩兩日。葛華這幾日有空,也要留下來。黎遠見狀也跟著不走了。
黎夢泉是要回城的。這幾日藥鋪裡都是黎渭頂著。黎夢泉要趕緊回去替班。不然祖父就要一首念著黎夢泉欠他工錢,不過親祖孫也不談什麼錢不錢的,去中山正店給他打一壺酒抵賬就是了。黎夢泉不願意讓翁翁多喝酒,又受不了他纏,乾脆早點回去。
妙真是又接了一個私人定製婚禮梳妝的單子,這幾日寶相閣那邊工期正緊,妙真要回去盯著。
只有黎夢泉和黎妙真兄妹二人回槐花巷去。乾脆就把狸郎也留下來了。
長輩們有了新寵,就把舊寵拋在腦後了。妙真二人上車的時候都只有金豆嫂在門口揮手送別。
兄妹二人上車就開始感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然後妙真就教訓夢泉,哪有和自己兒子爭寵的。
夢泉也教訓妙真,哪有小輩說長輩人心不古的。
鬥嘴兩句又累了,歇一會兒,喝點水,兩人又因為別的拌幾句嘴。拌嘴的時候總要把別人牽扯進來。一說到別人,二人就會把劍拔弩張的氛圍暫時存檔,開始交換最近的八卦資訊。分享完八卦又會吵起來。
吵吵鬧鬧一路,遠遠看見望春門城門的時候太陽己經要落山了。
妙真一扯韁繩,菱花腳步慢了下來。兄妹二人對視,相互邪魅一笑,掉頭從外城繞路去了朱雀門。
朱雀門進去不遠就是州橋夜市。
兄妹二人從街頭吃到了街尾,涼的熱的、酸的鹹的,樣樣都要嘗上一口。最後雙雙打著嗝,牽著菱花慢悠悠散步消食回家去了。
姑姑做的飯菜固然很香,但州橋夜市味道也是一流。再說了,他們這時候回去說不定家裡人都己經吃過了,再為了他們熱灶,豈不麻煩。
至於為什麼要從外城繞,當然是因為這時候內城人多車多,正堵著呢。何況黎渭雖上了年齡,眼睛卻尖得很,進望春門走曹門大街去州橋,說不得就被他瞧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