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媽很討厭提起她的爹。每次提起都沒有好臉色。
所以她爹一定是個壞人，就像街那頭瓦舍裡講的江洋大盜一樣壞。
她不想要這樣的爹，更不想這樣的爹從汴京追來。
所以王霽在袖中藏了一塊石頭。如果那個什麼“爹”一齣現，她就拿石頭打跑他。
第二個是昨日孫二虎吸溜著鼻涕告訴她，茶攤隔壁的楊屠戶想當她爹。
這讓王霽很為難。比壞爹要從汴京攆來還為難。
壞爹若是來了，她把他打跑就行了。雖然打跑壞人會弄髒她的衣裙，但是換一身新的之後她又可以坐在門口給娘當活招牌。
但楊屠戶不行。楊屠戶人很好，她不能打楊屠戶。
楊屠戶對著誰都帶著笑，西鄰需要幫忙他都走在前頭。她還見過楊屠戶把豬下水剁了喂街上那幾只很瘦的小貓。
她問孫二虎，他怎麼知道楊屠戶想當她爹的。
孫二虎說他是偷聽到他娘給他爹說的。
楊屠戶人不錯，但不知道他會不會當小霽的爹，也不知道娘會不會讓他當小霽的爹。
何況爹也有好爹和壞爹。孫二虎的爹就是好爹，總是帶著孫二虎玩兒。吳三妮的爹就是壞爹，總是打吳三妮。
王霽不知道楊屠戶是好爹還是壞爹。
王霽很為難。
關於“爹”的這兩件事塞滿了王霽小小的腦袋。她覺得腦袋很重，只好用手託著頭，暫時不能挺首了背坐著。
最近正是要換季的時候，王柏榕店裡很忙。
但她還是發現了自己的女兒這兩日情緒不佳，臉上滿是愁容，坐在店鋪門口也縮成小小一團。
想著可能是因為忙著生意忽略了女兒，柏榕找了一個晴好的下午，把店裡的生意都託給她娘，帶著女兒出去玩兒了。
柏榕帶著王霽去看陝津。
王柏榕從小到大也沒有回過幾次陝州。她是在汴京長大的。
汴京城裡有汴河。汴河是一條運河，聽說是人鑿出來的，所以並不是很寬。
黃河不一樣。從陝津看黃河，只覺得水天相接，寬廣無比。
怪道那些讀書人都愛念“黃河之水天上來”。
自從舉家遷回了陝州，柏榕沒事的時候就愛來陝津看看。看著這黃河水，柏榕覺得心裡的那些燒著的東西都平息了。
王霽己經不記得汴京了。她有記憶以來就一首在陝州，來了陝津不知道多少次。
王霽也覺得大河很好看，但她不懂娘為什麼這麼喜歡來這裡看大河。
但既然娘喜歡，那她就陪著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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