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呂玄先幫著妙真把有些繁複的禮服穿上，只留了套在外頭的大衫還掛著。
妙真己經很久沒有讓娘給她梳過頭了，這時候從妝鏡裡面看娘，竟然覺得有些不習慣。
葛華今天梳頭動作很慢，每一絲頭髮都梳得很認真。
妙真看見葛華側過頭對一邊幫忙的呂玄道：“我最滿意的就是給這孩子養了這樣一把好頭髮。”
又聽見呂玄說：“是呢，這樣油光水滑的頭髮就是放在整個汴京城裡也少見。”
葛華搖頭：“你不知道，她剛生下來的時候頭髮很少，兩三歲時候還黃著。那時候她曾祖還在，我就要她曾祖專程給她開了兩個方子。一個方子內調一個用來洗養，這樣精心養了十多年，才養得這樣好。”
呂玄道：“就是不聽這些，單單看真真這頭髮，都知道舅母用心了。”
葛華笑道：“她現在洗頭都還要我幫忙呢。”
說著又有些哽咽：“以後誰給我的女兒洗頭髮呢……”
妙真從銅鏡中看見葛華很快抬手用袖口擦了下眼睛。剛梳好的頭髮還沒固定，又散了一段。
妙真轉頭過去笑著對葛華道:“娘，我以後一定次次都騎著菱花回來讓你給我洗頭髮。”
葛華被妙真這話逗笑了，用梳子背面敲了妙真的肩膀一下：“別胡說，讓別人聽了要笑話的。”
妙真這一打岔，屋子裡傷感的氛圍又被驅散了。
葛華繼續給妙真梳頭，又對呂玄道：“前些日子，我己經把這兩個方子給你們孟姨了。反正若是我女兒的頭髮在她手底下養差了，我是要提著笤帚去和她打一架的。”
呂玄哈哈笑道：“舅母把這話也告訴孟姨了嗎？”
葛華輕快地撇了一下頭，得意道：“當然！她聽了連聲保證一定養好真真的頭髮，還讓我每個月去查檢呢。”
呂玄知道葛華和孟仲婉是至交老友，這話有一半是玩笑，邊笑邊搖頭道：“也就是孟姨了，若是換了旁人，舅母怕不是連那兩張方子也難交出去吧？”
葛華嘆道：“可不是嘛。咱們家裡給真真選了俞家，圖的不就是這一份舒心好說話嗎？”
呂玄想起了自己的女兒，挽了一下葛華的胳膊，撒嬌道：“那方子可是家傳的秘方？若不是秘方，舅母也舍了我一份吧。”
葛華聞言，白了呂玄一眼，又用梳子背面輕輕敲了一下呂玄的肩頭：“就是家傳的秘方才要給你呢。你這孩子，怎麼去了外頭反倒不會說話了。”
呂玄聽了這話，心裡熨帖極了。
在杭州的時候，黎英常常在呂玄面前嘆，原本和黎遠一家那麼好的情分，現在遠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漸漸就淡了。
現在呂玄可以回去告訴婆母了，不會淡的，他們永遠是一家人。
漸漸地，黎家的賓客也來了。
外頭的賓客不用妙真這屋裡的人操心，自有別的家人招待。
像是妙元、慶通、褚映澈這樣的熟客，也不用招待，首接就往妙真房中鑽了。
等妙真梳好了髮髻，要上頭冠的時候，屋子裡己經站了一圈兒人。
妙真原本等著梳妝有些無聊，這會兒聽見自己的朋友們在房中嘰嘰喳喳地交流，心都被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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