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澤進門說城北亂了,眾人皆是一驚。
妙真問:“亂了?為什麼亂了?”
彭澤搖了搖頭,左右看看。巧珍知道他是想找水喝,趕緊把茶杯茶壺遞給他。
喝了兩口水,彭澤才說:“今日我去寶相閣晚了,到的時候店裡的師傅、小夥計們都在,我進去的時候,他們卻沒有上工,全聚在一起議論說事。”
這些人議論的是今晨在城東北盛行的一句流言:這裡有一大半的街道都要拆掉,給皇帝老兒修花園。
彭澤乍聽之下,覺得不可能。
城東北是很繁華的。這裡有不少著名的商鋪,這其中還有很多老字號。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居民。居民中也不乏皇親國戚。
怎麼會說拆就要拆了呢?
彭澤聽了這些議論,覺得都是些無稽之談,不願理會,搖搖頭就要去做自己的東西。
正要走,卻看見他爹也在人群裡頭,灰著一張臉,唉聲嘆氣。
彭澤走過去問他爹怎麼了。
他爹又把要修皇家園林的事情說了一遍:“掌櫃說這是真的,咱們寶相閣也要拆了。”
彭澤問他爹這訊息究竟可靠不可靠。
彭師傅搖頭:“說是咱們掌櫃的己經在想辦法了。”
市井裡的訊息是傳得最快的。雖說訊息傳來傳去容易失真,最後變成了謠言。但人們總是願意相信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見他爹說得這樣煞有其事,彭澤也信了三分。
也無心工作了。彭澤自己敲敲打打做了一會兒手頭的首飾,見平日裡熱熱鬧鬧的工坊裡今日都不見幾個人,也按耐不住,出去聽訊息去了。
這會兒不僅是整個寶相閣的人都在議論這個訊息,周圍的街坊鄰居也在議論。城東北的幾條主街,今日重要的似乎都只有這一件事。街上亂鬨鬨的,都在議論怎麼辦。
反正今日也不趕什麼工期,寶相閣的人也都無心買賣、活計,彭澤乾脆來梳雲記報信。
巧珍聽了這訊息,還是覺得不可能:“那城東北這麼多人、這麼多鋪子,又到哪裡去呢?汴京城可只有這麼大,擠得很,哪裡有空的地方安置這些?一定是假的。”
巧珍又轉過頭問妙真:“你說是吧,姐姐?”
隨著巧珍這句問話,眾人都朝妙真看去。
這才發現妙真神色不對。她一張臉都白了,整個人僵在那裡,手中的茶杯傾斜,茶水灑了一桌子都沒發現。
當路跳起來問:“姐姐,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接連叫了幾聲,妙真才回過神來:“什麼?我沒事。”
妙真強迫自己回神,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看著當路和惠首拿了乾布來把桌上的水都擦乾了。
調整了幾次呼吸,她牽了牽嘴角,勉力露出一個笑:“我想別的事情,想入神了。不管這是真訊息還是假訊息,之後總是有辦法的。這麼多人呢,不可能就把大家攆到大街上吧?人是要鬧的。”
不僅妙真這樣說,梳雲記中的人也是這樣想的,紛紛點頭,又聚在一起說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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