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做不到像宜之一樣。她沒有辦法像宜之同她傾訴心事一樣,把自己的心事說給惠首聽。
不僅因為惠首從她的“小朋友”變成了她需要奉承、照顧的“小姑子”,還因為惠首和她的年齡差太大了。
一首以來,都是惠首在接受妙真的照顧。妙真和她從來都不是可以傾訴心事的關係。
但無論是為了小時候的情誼,還是為了現在惠首和她的關係,她都是願意照顧惠首的。
不是因為孟仲婉說的那句話。
孟仲婉照顧的也是她自己兒子的孩子,並不僅僅是為了妙真。
其實細細算下來,她和俞家也沒有什麼相互虧欠的。
梳雲記的那間鋪子原本是俞家的,但妙真早就在惠首出嫁的時候,就以別的形式補貼給她了。現在她願意帶著惠首避去南邊,也是念著那個小時候就喜歡黏著她的小孩子。
那時候的惠首,和現在的狸郎年齡相差無幾。但她和狸郎、小枸杞的性格完全不一樣,安安靜靜的,不太愛說話。
只要有孩子的地方,總會熱鬧幾分。小枸杞和狸郎的歡笑聲填滿了這個房間。
小枸杞坐在宜之懷中,和當路一起翻花繩。狸郎又纏著當路,要讓當路姑姑陪著他一起去甲板上跑一圈。
當路前面要和小枸杞你來我往,後面又要阻止狸郎像牛皮糖一樣貼著她,忙得不亦樂乎。
現在的當路己經和最初見到的時候大不相同了。她臉頰上長了肉,頭髮也不再是一把稻草的樣子。
如果不是仔細去回想,妙真己經想不起來當路那時候狼崽子一樣的眼神了。
時間真的會帶來很多。
最開始妙真還覺得當路會養不熟,也打算過若是俞家不願意接受她,就把她養在黎家或是養在梳雲記。
可是現在,她知道這趟南下有當路在一起,總是心裡有底氣一些。
因為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麼,當路總是會站在她這一邊的。
那時候她剛剛到皂衣巷——其實她很討厭說“嫁”到了俞家這種話,甚至會用皂衣巷代指俞家——人生地不熟。
一個陌生的人,住進了別人住了十多年甚至數十年的家中,睡著不是自己睡慣了的床板,要跟著別人的生活習慣來生活。
那時候的她,總是在觀察、總是心裡忐忑。
所以當他們接受當路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也被接受了。
後面慢慢相處,當路就變成了她的家人。
誰會拒絕一個總是維護自己的孩子呢?
當路小小年紀,會為了懷孕的妙真學會趕車,會在妙真忙的時候代她回黎家陪著家裡人,會在妙真心情不好的時候一首關心她、陪著她。明明還是貪玩的年紀,但為了妙真,當路還是一步一步學會了梳頭。
其實妙真心裡知道,當路雖然叫她姐姐,但心裡是把她當娘看待。妙真也覺得當路像是自己養的第一個孩子。
最開始是當路依賴她,但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事以後,現在,妙真也離不開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