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槐花巷的時候,大媽媽和黎英並沒有特意教過她做羹湯。她們總說,這些事情學一學就會了,用不上的時候不用學。
後來去了皂衣巷,倒是學會了做幾個菜,但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只能糊弄糊弄自己的嘴。
唯有一道鮮魚羹,她做得最好。
因為這是她前世的爸爸媽媽教給她的。
那時候她剛大學畢業,開始在離家幾百公里的地方獨自生活。有一天晚上下班回家很晚,躺在床上才想起來自己沒吃晚飯,只能一碗泡麵打發了。
明明小時候很愛吃泡麵,長大後不過工作了幾個月,泡麵就吃膩了。
一碗暖呼呼的泡麵下肚,胃己經填得差不多了,心卻空落落的。她很想家,很想吃爸媽做的飯菜,特別是家裡的那道鮮魚羹。
那個週末,教她做魚羹就成了家裡最大的事。
最開始是媽媽教她,從在市場挑什麼樣的魚開始教。
那天媽媽在外面,正巧有人找她,媽媽忙去了,就把影片電話結束通話了。
她一下慌了神,魚肉才剛下到鍋裡,她還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呢!於是她就給爸爸打電話。爸爸瞭解了她的進度後趕緊接力繼續教她怎麼掌控時間、怎麼調味。
她就是這樣磕磕絆絆自己第一次做出來魚羹的。雖說有一點糊味,調味也沒有爸媽做合她胃口,但她還是品出了一絲家的味道。
後來過年回家的時候,爸媽還特意現場指導她做了一遍。
那道鮮魚羹,陪伴了她很多個想家的日子。在這裡也不例外。
黎娘子熟練地處理魚肉,廚房的大師傅也揹著手湊過來看。過了一會兒,當路和惠首也過來幫忙。慶通更是忙完之後就來守著她的鮮魚羹。
不知怎麼回事,黎娘子做魚羹的訊息在船上傳開了,小芋頭和三喜等人也湊過來看。
妙真一見這麼多人,乾脆又殺了兩條魚,準備做成大鍋飯。
廚房師傅見狀,把他留給自己的灶眼讓給了妙真。這還是妙真第一次做這麼大一鍋魚羹。幸而有師傅幫忙,最後的成品才沒有墮了黎娘子魚羹的名聲。
慶通更是滿足地連吃了三碗,吃完還感嘆:“許久沒有嘗過這個味兒了。”
自從鄭家腳店搬走,慶通就再沒有吃過妙真特意做給她的魚羹。
後來妙真自己也不怎麼做了。做魚羹剔刺有些麻煩,還容易傷手。若是手上刺了小口子,給人梳頭的時候就很不方便。
所以別說慶通了,狸郎也是很小的時候吃過姑姑做的這道羹,小枸杞更是沒嘗過。
做了一次菜的妙真心情大好,暈船的症狀也減輕了許多,這天晚上睡得格外香甜。
這日中午,鄭家船靠岸揚州。鄭家也不是隻做汴京和杭州兩地的生意,在揚州也有些貨物要賣,所以船要停留到明日下午才會啟程。
這裡沒有什麼是宜之要做的,所以船一靠岸,宜之就帶著一大群人往妙元處去了。
離河岸越遠,妙真心中的情緒越多。近鄉情更怯,大約就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