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首這段時間自己想了很多。除了自己想,還和當路聊過,和府裡趙姐姐、駱媽媽和其餘小丫頭也聊過。
章府裡現在幫忙做事的小丫頭好幾個是杭州本地人,對杭州的大街小巷都有些瞭解。惠首問過她們,又趁著和駱媽媽出門買菜的時候自己觀察過,己經心裡有數。
她現在己經是在心裡想定了,才來找嫂嫂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我最近出門的時候,看到城中有不少裁衣的鋪子,規模大小都有。我想著,雖說不能去大店裡當製衣師傅,但找個招工的小店做著應該是能行的。”
惠首給妙真說了她己經看過好幾個鋪子,也去打聽過那些鋪子是否招工。
妙真聽她詳細地講她準備怎麼找工作,又預想了可能會遇見什麼困難,還有不同的情況應該怎麼解決。
這樣聽下來,妙真明白惠首是真的做好準備要出門去工作了。看著惠首沒有受困於以前的事情出不來,反而興致勃勃地規劃自己的新生活,妙真打心眼裡為她高興。
此時的惠首還在講若是嫂嫂同意了,她打算明日就出門去看看。妙真為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叮囑她:“你要出門做工,嫂嫂自然是贊同的。只是咱們要先約法三章。”
惠首點點頭。她起初還擔心嫂嫂不讓她自己出門去做工,現在的情況己經比她預想的好多了:“嫂嫂,別說是三條規矩,就是嫂嫂給我立十條規矩,我也乖乖聽著。”
妙真把惠首的手拉到自己手上,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第一條,就是無論日後咱們是住在章府、去我哥哥的鋪子上,還是自己出去單住,又無論你在哪裡上工,晚上都必須要回來。”
這條好答應。杭州不比汴京,惠首除了妙真這一門親戚,再也沒有別人。故而她原本也沒有想過要住在外頭。
惠首點頭應下。
妙真接著道:“第二條,就是你上工的地方不能離咱們住的地方太遠了。若是太遠,咱們總不能互相照應到。”
這倒讓惠首猶豫了一下。她心裡是想盡快找個鋪子能讓她透過自己的勞動領一份工錢的。所以她原本想的是隻要在這城中,多遠都行。
但現在嫂嫂這樣說,惠首也覺得有道理。遲疑了兩息,她還是應下了。
這兩條惠首都應下了,妙真也滿意地點點頭。
見嫂嫂不再接著說,惠首追問:“第三條呢?第三條是什麼?”
妙真噎了一下。她只是打個比方,三是虛指,不是真的有三條規矩。不過——
“第三條嘛,就是日後若是我要在杭州再開梳雲記,無論俞師傅在外頭做成了什麼樣地位的大師傅,都要回來梳雲記給我幫忙。”
前兩條是為了保障惠首的安全,這是她必須要和惠首約定的。第三條是想告訴惠首,她們還牢牢地繫結在一起,情誼是不會因為別的事情發生變化的。
果然,聽了這第三條,惠首眼睛更是亮亮的:“若是嫂嫂重開梳雲記,我一定立刻回來!”
看惠首這恨不得此時此刻就對著一堆料子揮舞剪刀製衣的興奮勁兒,妙真又是欣慰又是好笑,催她道:“若是你明日就要出門看,不如今日先去準備準備吧。出去要穿什麼衣裳,要說什麼話。”
惠首點頭:“這些我都準備好了。我答應了和嫂嫂說完就去找趙姐姐,幫她準備‘洗兒會’的東西。”
章府的新生兒快要滿月了,最近府裡熱熱鬧鬧地忙成一團,正在籌備滿月酒。
妙真拍了拍惠首的手背:“趙姐姐倒是信任你,還讓你幫忙準備‘洗兒會’的物件呢。”
“當然,呂嫂嫂也說讓我幫著趙姐姐做事呢!”說起這個,惠首微微揚起頭顱,渾身透著輕鬆愉悅。
妙真當然樂見惠首和章府的人關係更好,催著她快去赴趙姐姐的約。惠首腳步輕快,幾下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妙真轉頭看,樹根下的孩子們己經看膩了螞蟻,現在正準備從水中撈石頭起來壘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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