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說,“你站在我家門口,讓我媽滾。你記不記得?”
溫意一臉驚恐。“那是我和你母親的事情,我們大人的恩怨怎麼能延續到你們身上,巖巖,你和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我沒虧待過你。”
白巖冷笑:“你不就是想籠絡住我,然後在霸佔我媽的財產麼?”
“那不叫霸佔,那本來就是你的。你用你的錢孝敬我和你爸是應該的。”
“溫姨!”白巖打斷她,“你知道我爸怎麼會找到酒店的麼?”
溫意一臉驚恐,“是你?”
“是,”
“你就不怕遭報應。”溫意不可置信。
“報應?”白巖冷笑,“該遭報應的是你們。”
“我要見妍妍,我要見妍妍。我要讓妍妍和你離婚,我要讓妍妍照顧我。”溫意瘋狂的大叫。
“你的寶貝女兒已經遺棄你了。否則你怎麼會在這裡。放心,這婚她是離不成的。”
白巖轉身離開,身後是溫意嘶吼的咒罵。
他沒有回頭,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忽然想抽根菸,可他不會抽。
從小到大,媽媽不讓他碰這些東西,說對身體不好。
他以前不懂媽媽為什麼那麼恨。
他覺得二十年了,什麼仇都應該淡了。
他覺得爸爸老了,溫姨也老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他覺得媽媽太固執,太小心眼,太不近人情。
現在他懂了。
不是因為那兩個人老了,他們就值得被原諒。
不是因為時間過去了,傷害就會自動消失。
媽媽受的那些苦——被趕出門,抱著孩子在雨裡走,發著高燒沒錢看病,擺地攤被人追著跑——那些苦,不會因為二十年過去就變得不苦了。
它們一直都在,在媽媽的身體裡,在她的記憶裡,在她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發呆的那些夜晚。
而他,她的親生兒子,不僅沒有替她分擔那些苦,反而在那道傷口上又捅了一刀。
他叫溫意“媽”,叫秦墨“爸”,他跪在地上求她成全,他說“二十年了,你該放下了”。
放下?他憑什麼讓她放下?
那些苦又不是他吃的,那些罪又不是他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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