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是以前的宋知寧,聽到這樣的訊息,半推半就地應了。
可如今,經歷了瓦倫丁酒吧那一夜後,她只要一想到未來要如何面對賀政霖,就覺得胸口發窒。
更要命的是賀硯修,他那張嘴向來沒個把門的。
萬一以後住一個屋簷下,他哪天抽風把事兒當笑話說出來,她還要不要做人了?
可不嫁,宋家在這個圈子裡會更難。
皇城腳下,最不缺的就是人。
像她們這種靠著人脈,踩著時代的紅利的發達的人比比皆是。
時代更迭太快,今日的風口,明日或許就換了方向。
與賀家的聯姻,不僅是完成爺爺遺願,更是宋家在未來風浪中一艘看得見的救生艇。
這份重量,壓在她肩上,沉甸甸的。
賀硯修聽完她那句“不願意”,沒立刻說話。
他端起酒杯,仰頭把剩下的酒一口悶了,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放下杯子,才抬眼看向她,嘴角又掛上那副氣死人的笑:
“怎麼,不怕你爺爺半夜扒你窗戶,盯著你這個不孝順的孫女?”
夜深人靜時提起這個,即便知道他是胡說八道,宋知寧還是感到一股涼意順著脊椎悄悄爬升。
爺爺慈祥的音容笑貌在記憶中清晰。
可若想象他老人家帶著未盡的心願,從墳墓裡出來,幽幽立在床畔…
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肩膀。
“賀硯修你有病吧!”
她為了壓驚,夾起一大片三文魚就塞進嘴裡。結果蘸料裡的山葵抹多了,辛辣感直衝腦門。
強烈的刺激感讓她鼻腔一酸,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地、撲簌簌滾了下來,模樣頓時狼狽不堪。
賀硯修趕緊抽了張紙遞過去,眼裡卻還帶著笑:
“這麼想老爺子?“
“那我明天我陪你去上墳,多燒點紙,讓他老人家看看。他最疼的孫女,連他閉眼前最後這點心願都不樂意搭理。”
宋知寧接過紙巾捂住眼睛,辛辣感還未褪去,心頭的委屈和煩悶卻被他這幾句話挑得更高。
他說得沒錯,這是爺爺的遺願,是宋家上下都清楚的重託。
可原本這重託是落在宋婉婉和賀政霖肩上的。
他們之間,縱有波瀾,總該有些舊日情分作為底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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