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校園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他的眼睛看起來更加深邃了，黝黑的眸子裡，是讓人看不清的深不可測。
他扯唇開口，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怎麼看？”
他又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
“不論是我，亦或是你，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我們能有什麼自己的選擇麼？”
他頓了頓，垂下眼，
“聽從家裡的安排就好，跟誰結婚，不是我現在要考慮的事。”
白夢妍聽完這席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慌。
她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為什麼賀政霖一直以來都是那張撲克臉，冷若冰霜，不近人情。
除了體育、興趣這些可以自己支配的東西，他還能有什麼選擇呢？
不，也許連那些，都是被默許的、不影響大局的選擇罷了。
她想起他打網球時的樣子，只有那一刻，他的眉是舒展的，才是最真實的自己。
一旦放下球拍，他又變回了那個不動聲色的賀政霖。
白夢妍沒有回答，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兩個人一路無言地走到宿舍樓下，賀政霖主動開口：
“早點回去休息吧。”
白夢妍悶聲回了一聲“好”，也沒有再多說。
接下來一段時間，白夢妍都沒有再主動聯絡賀政霖，只在網球社打球的時候碰過幾次。
她屬於新手區，跟他不是一個場次的，隔著好幾片球場遠遠地看一眼。
賀政霖每次來都跟幾個固定的男生打球，場邊照例圍著一圈女生，有人送水，有人要微信，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白夢妍隔著人群看著他，他發球時手臂揮出的弧度、接球時微微彎腰的姿勢，每一個動作都被她收進眼底。
她像個局外人一樣，聽著周圍的女生嘰嘰喳喳地討論。
“你說咱們校草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啊？不會厭女吧？怎麼一直跟男生玩啊。”
“難不成喜歡運動型的？那我也想加入網球社了。”
“得了吧，你們還沒看出來麼，人家校草走的是從政路線，以後肯定也是跟哪家世家千金聯姻。這種人的人生，就是不能有任何汙點的。”
白夢妍在旁邊聽得心煩意亂。
她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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