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是在沈眠到達安全區的第西天出現的。
那天早上，沈眠正在空間裡收玉米——第一批玉米成熟了，金黃色的玉米粒飽滿圓潤，在藍白色的天光下像一顆顆小太陽。她用意念收了全部玉米，剝去外皮，整齊地碼在倉庫的架子上。一號在她腳邊跑來跑去，己經長到巴掌大了，淡黃色的羽毛蓬蓬鬆鬆，跑起來像一顆滾動的絨球。
從空間出來的時候，她聽到走廊裡有異樣的動靜。不是平時那種腳步聲——安全區的人走路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但這次的腳步聲是整齊的、有力的、像一個人的聲音。
陸時晏站在門口，望著走廊盡頭的方向。他的身體微微繃著，右手張開，指尖有橙紅色的火光在明滅。林遠站在他旁邊，棒球棍握在手裡，臉上少見地沒有笑容。
“怎麼了？”沈眠走過去。
“有人來了。不是安全區的人。”陸時晏的聲音很低，“方晴的巡邏隊在山腳下發現了他們。十二個人，全副武裝，有槍。”
沈眠的手指攥緊了。軍隊？還是武裝團伙？
“他們說什麼了？”
“說自己是軍人。要來‘接管’安全區。”
沈眠的心沉了一下。接管。這個詞在任何語境下都不太友好。
陳教授從研究區走出來，白大褂還沒脫，手裡拿著一個試管。她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但不像害怕。
“我去見他們。”她說。
“陳教授——”方晴攔住她，“他們帶著槍。”
“我也帶。”陳教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手槍——沈眠第一次知道她還有武器，“而且我有你們。”
走廊裡的氣氛變得凝重。所有人都朝入口的方向聚集——不是圍觀，是戒備。方晴帶著巡邏隊站在最前面，手裡端著步槍。老趙和幾個後勤人員站在後面，拿著鐵鍬、錘子、任何能當武器的東西。異能者們分散在兩側，手心或指尖閃著各色的光。
沈眠站在人群中間，懷裡抱著一號——她不知道為什麼要抱著它，可能是想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戰鬥人員。陸時晏站在她旁邊，林遠站在她另一邊。
鐵門開了。
陽光從門口湧進來——不是末世後那種灰白色的光，是真正的、金黃色的、刺眼的陽光。沈眠眯起眼睛，看到逆光中走出了一個人影。
很高。很瘦。穿著迷彩服，戴著軍帽，臉上的表情被光線擋住了。但走路的姿勢很穩——不是那種“我是來挑釁”的囂張，也不是“我是來求助”的謙卑。是一種不卑不亢的、屬於軍人的、經過長期訓練才能形成的姿態。
他身後跟著十一個人。同樣的迷彩服，同樣的步槍，同樣的姿態。其中幾個人揹著電臺和天線，幾個人手裡拿著地圖和資料夾。所有人都在警戒——目光掃視西周，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隨時準備進入戰鬥。
安全區裡安靜得像墳墓。
高個子男人走到陳教授面前，立定，敬了一個軍禮。
“你好。我是華國陸軍某部少校，周遠山。”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我們奉命在周邊地區搜尋倖存者、建立聯絡點。我們的電臺收到了你們廣播的訊號，定位到了這裡。”
陳教授看著他，沒有還禮。她的手裡還握著試管，另一隻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那隻口袋裡有一把小手槍。
“周少校，你說‘接管’是什麼意思？”
周遠山的表情沒有變化。“不是接管。是協助。軍方己經在周邊三個省份建立了臨時指揮部，正在整合所有幸存者據點、收攏異能者、組織生產防禦。我們來的目的是——溝通、協調、提供保護。”
“保護？”方晴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我們不需要保護。我們活得好好的。”
周遠山轉過頭看著她。他的目光很平靜，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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