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前吧。”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指我前一個主人麼?嗯……他是個文人,精通音律、詩文、天文、地理,喜歡收藏古董和名貴香料。”
“他叫什麼?”
阿棋說:“我記不得了。”
姜皎失失落落,“有朝一日,你也會不記得我罷。”
阿棋說:“不會,我會永遠記得阿皎。”
“為什麼?”姜皎拔高聲音。
“因為阿皎是喚醒我次數最多的主人。”
原來是因為這個,悸動消失無蹤,失落再次爬上姜皎的臉龐。
“我們今天做什麼?”阿棋問她。
失落佔據了姜皎的心,她賭氣一般回,“今天我要練習站起來。”
她推著輪椅來到一棵老槐樹前,老槐樹斜生一根橫向的樹枝,粗細合手,方便抓握。由於常年的摩擦,樹杈變得十分光滑,油潤浸脂。
姜皎兩隻手撐著輪椅扶手慢慢往起站,身體拔的足夠高了,伸手去抓樹枝,藉著樹枝的力道,試著用腳施力,慢慢站立。
腳掌著地後,她試著向前邁步,嘗試了半天,雙腳如被釘在地上,無論如何也無法挪動。姜皎氣惱不已,額角已經滲出了汗珠。
她鬆開抓著的樹幹,企圖靠雙腳站立,身形穩定不足一秒,再次悽慘地摔倒。
“阿皎。”阿棋試圖扶她,雙手無力地穿過了她的身體。
“我沒事,我可以站起來。我可以。”姜皎爬到槐樹旁,攀著樹幹往上爬。她只有上肢有力道,下肢一點兒借不上力,徒然掙扎半天,除了讓自己更狼狽,於事無補。
一淚水落下來,砸進泥土裡,不行,不行,還是不行。一次次的嘗試,一次次地失敗,難道這就是她的命了麼,一輩子也無法站起來。大夫明明不是這樣說的,大夫說她還有站起來的希望,怎麼會站不起來,是她不夠努力嗎?
姜皎哭的泣不成聲。
阿棋飄到她眼前,低聲輕喚:“阿皎……”
這一折騰,姜皎滿頭大汗,淚水混著汗水,又沾著泥土,叫她看起來狼狽極了。她努力剋制著自己,可是淚水還是肆意奔湧。
阿棋無能為力,只能用香霧輕輕環繞著她。
香氣安撫了姜皎的情緒,她慢慢鎮定下來,身體也不再抽搐了。她就勢靠在樹幹上,看著枝椏印在淡青的天空,頹喪地低語,“為什麼是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老天爺為什麼叫我變成一個殘廢,假如我那天不反抗就好了,假如我不反抗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了。”
“反抗?”阿棋不解。
姜皎低低道:“我沒和你說過吧,五年前我反抗一個打算強暴我的無賴,同他一起從望江樓摔了下去,他摔死了,我摔殘了。假如那個時候我叫他得逞了,而不是激烈地反抗,我就不會是個殘廢了。失去名節只是一時之痛,好過變成殘廢痛苦一世。”
“可是你選擇了反抗。”阿棋說。
是啊,她選擇了反抗,姜皎低頭沈思,沒有假如,她已經走上了這條路,結果已經擺在眼前了,她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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