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人都算是無功而返。上山路上難行,下山卻好走許多,可沈言庭的心境卻未曾好轉,來時有多志得意滿,回去便有多意興闌珊,也怪他太想當然了,覺得只要自己想就一定能進去讀書,事實卻是他連書院的門都進不去。
秦宛也看出孩子的沮喪,特意在山腳的集市逗留了一會兒,將剩下的十文錢全花了出去,買了些小玩意兒哄他們兄妹倆高興。
沈言庭知道母親在安慰自己,儘管不高興卻還是表現出歡喜的模樣。
選好了東西,牛車還未至,沈言庭便找了個茅廁方便。準備出來時,邊上多了兩道熟悉的聲音。
是王易跟他的小廝兩個。沈言庭他們在小攤上挑玩具,王家父子倆則在茶攤小憩,估摸著是茶水喝多了,腳步聲都顯得急吼吼的。隔著一堵牆,沈言庭忽然聽到二人提到了自己。
小廝問萬一書院的陳夫子真的來找沈言庭要如何。
王易咬牙:“那就攪和乾淨,要麼我與他一同入書院,要麼我們倆誰也別想入書院。總之無論如何,不能讓一個傻子越過我去。”
小廝好奇:“怎麼攪和啊?”
“給人潑髒水的法子多了去了,他自己當了十三年的傻子,爹還被他們兄妹倆剋死了,一家子都是窮光蛋,好對付得很。若不是爹一直顧忌著沈春元日後有出息,我早讓人收拾那傻子了!”
呵。
默默聽完的沈言庭關上門,面色平靜。
系統好奇地瞅了瞅,不應該啊,這都不生氣,該不會是憋了個大的吧?
沈言庭三兩步走到茅廁後,掏出荷包,取出火摺子和之前偷偷做著玩爆竹。
系統弱弱問道:“你要做什麼?”
沈言庭笑了聲,輕吹一口氣,點火,扔進茅坑,一氣呵成。
一道尖銳的爆鳴,伴隨著驚恐的尖叫聲後,茅坑裡的兩個人瞬間躥出茅廁,一路狂奔,渾身散發的臭味足以讓路人退避三舍。
系統捂住了眼睛。
它就知道。
趕來的王父也差點被兒子燻死。他想不通,只是去一趟茅廁而已怎麼能弄成這樣?
王易還一個勁地往他爹身上撲:“爹,茅坑炸了,嚇死我了!”
王父也被他嚇得不輕,趕忙往後躲。這樣子今兒是不能做馬車了,否則整張車都得廢。不過好好的茅廁怎麼會炸,該不會是有人作怪?
王父趕緊讓人去查。
茅房後面的沈言庭已經拍了拍衣服,打算瀟灑離去。可剛轉身,便與一人迎面碰上。
茅房遠處是一方小池,上風口處有個垂釣的老者,一襲青衫,鬚髮半白,手上搭著魚竿,正炯炯有神地盯著沈言庭。很明顯,方才的一切他已看得清清楚楚。
沈言庭頭一回感受到了尷尬,但隨即又想,他這是懲奸除惡沒什麼好避諱的,遂理直氣壯地收好火摺子,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繞著小路便離開了。
老者對著沈言庭的背影看了許久,忽然笑了一聲。
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子,心眼子這麼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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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烏 章5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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