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不供,往後連供的機會都沒有,比如沈茂山,比如黃氏,這倆人沈言庭提都不想提。
沈春元這傢伙還有鞭策的價值,若放棄幻想一心讀書,應該也有出路。不指望他能有多厲害,但只要讀個名堂出來,以後好歹能照顧照顧老家這些人。至於沈言庭自己,他當然是要去外頭闖蕩啦。
系統感覺他已經輕狂得沒邊了,誰能管管他?!
曾孟簡也想仰天長嘆,誰能管管沈言庭這個小崽子。
不過打了一場馬球賽,又去外頭吃了一頓飯,他的這些學生個個竟像是瘋魔了一樣,爭著要給松山書院和沈言庭當牛做馬。曾孟簡反對過,可這些小崽子根本不當一回事,若他說得過激了,趙允安那廝竟然還敢拿身份壓制他。
好樣的,他都沒有拿宗室身份壓沈言庭,卻將這招對準自家人?
被憤怒衝昏頭腦的曾孟簡直接跑去謝謙跟前。曾孟簡打聽到謝謙對弟子相當嚴厲,時刻以君子德行約束對方,他若是知道沈言庭背地裡胡攪蠻纏,應該會約束的吧?
可謝謙的態度比趙允安還要氣人,趙允安是拿權勢壓人,謝謙則是直接無視他。被他念叨煩了才漫不經心地回上一句:“他們是人,不是國子監的物件,你總不能要求所有人都順應你的心意。”
“可他們都是被沈言庭蠱惑的,那小子竟敢算計國子監!”
謝謙神色驟變,凌厲的目光一閃即逝:“曾大人,慎言。老夫體諒你遠道而來才多有縱容,可你若是給臉不要臉,就別怪老夫不講情面了。”
曾孟簡心下一駭。
謝謙平日裡瞧著和藹可親,可他畢竟當了幾十年的官,甚至官至尚書、太傅,從前推行變法強手段強硬,處置貪官更是殺人不眨眼,一旦鋒芒畢露曾孟簡根本不敢與之對視,連帶著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壓迫感油然而生。
曾孟簡慫了。氣勢沖沖地跑過來討要說法,不過片刻又灰頭土臉地縮了回去。
目睹一切都胡監院跟陳夫子搖了搖頭,當著謝山長的面說他愛徒的不是,這不是找死麼?真以為謝山長偶爾口頭教訓庭哥兒兩句就是個嚴師了?若是個嚴師,庭哥兒也不會養成這種爭榮誇耀的性子來。
曾孟簡不敢再嚷嚷,國子監的學生們又著急回去建功立業,當天下午收拾了行囊,第二天就跟謝謙沈言庭等人辭行了。
沈言庭還假模假樣地邀請他們多留兩日,但連行李都收拾好的一群人哪裡會真留下?沈言庭只能遺憾道:“可惜了,過兩日陳州一帶的書院都會聯考,若你們留下還可以一同參加,這可是難得的切磋機會。”
趙允安等人一聽,回程的心思更加激烈。太可怕了,留下來竟然還要考試,他們可不覺得自己一定能壓得住松山書院。一群人逃得飛快,後面還跟著個自暴自棄的曾孟簡。
沈言庭望著曾孟簡的身影,良心大發地感慨道:“曾大人看著挺可憐的。”
謝謙冷笑:“那你去安慰一下?”
沈言庭縮了一下脖子:“還是算了。”
他是有良心,但不多。
陳州各書院風風火火地舉辦聯考之際,趙允安等人正日夜兼程趕往京城。
這群小崽子們不知疲倦,可苦了曾孟簡這把老骨頭了,委婉提過不用著急,沒人搭理他;勒令所有人放慢腳步後,這群小崽子甚至乾脆將他跟書童拋下,獨自騎馬回京了。
被撂下的曾孟簡忍不住破口大罵,生平頭一次感覺自己過得這樣失敗。他比不得這群人年輕氣盛,還有使不完的牛勁,只能坐著馬車在後面慢慢追。等曾孟簡趕往京城,趙允安等人已經說服家裡人將事情給辦完了。
增設榨油坊、下令各地重開官營馬廠,聯合國子監生源在京城內外推行餅肥,所有事情都進展得極為迅速,迅速到不可思議。
但誰都知道,這些事都是從陳州傳來的,準確來說是謝謙那個小徒弟弄出來的。他們如今是盡心盡力啦,可在皇上面前,功勞永遠都是陳州那對師徒的,何必呢?
想不通的曾孟簡甚至找到他上峰馮川那兒。
國子祭酒有點心虛,但還是及時解釋了兩句:“也不難理解,即便功勞要給松山書院平分,但油坊畢竟有利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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