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骨一向不錯,在考場中待了兩日也不覺得疲憊,只是坐久了不動彈,稍稍有些酸罷了。出來後見到家裡人跟趙元佑幾個,還有心思說笑。
反觀旁人,多多少少都面帶倦色。周固言本想問問鄉試的考題,但因為精力不濟,只能跟沈言庭匆匆打過招呼就離開來。
從幾次聯考的情況看,庭哥兒的名次肯定不會低,他也一樣。
秦宛等人已經僱好了牛車,不過趙元佑沒讓沈言庭坐那寒磣的牛車,他一露面,趙元佑就將人拉到自己的馬車上了。
“如何了?”幾雙眼睛一齊湊過來,亮得驚人。
沈言庭有些語塞:“還……還行吧。”
本來想吹牛的,但看他們的樣子,沈言庭忽然吹不出來了。
蕭映有些失望:“什麼嘛,你不是說要三元及第麼?若想三元及第,最起碼也得考個解元回來,否則還未開始便失敗了。”
沈言庭欲言又止,掀開車簾往外瞄了一眼。幸好,剛出來的考生都忙著自己的事,沒聽到這句話。他是說過三元及第,但也只是在私下說說好吧,哪裡像他這樣大嘴巴?險些搞得外頭人都聽到了。
秦宛立馬安慰:“沒事,這只是第一次科考,就算不能考解元也無妨。”
甚至即便不能高中,秦宛也覺得干係不大。她對孩子的期盼並沒有那樣高,什麼三元及第,在秦宛看來都是遙不可及的事。一開始她送庭哥兒去松山書院,只是想讓他讀書明禮,不至於跟他爹孃一樣做個睜眼瞎子。庭哥兒能靠著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已經大大出乎秦宛的意料了。不論結果如何,她都為庭哥兒驕傲。
沈言庭聽他娘開口後,才矜持地說了一句:“解元還是可以的。”
他不至於對自己這麼沒信心,方才只是略謙虛了些罷了。
朱君儀佩服至極,覺得庭哥兒可真是厲害。
秦宛聽來卻並無多少歡喜,反而憂心忡忡。這孩子傲氣得很,這麼早就將要考解元的事透露出去,來日萬一差了一些,豈不是又要傷心難過?
巧得很,趙元佑也是這樣擔心的。他自認識沈言庭以來,對方便一直都是自信滿滿、躊躇滿志的模樣,趙元佑還沒見過他失意過,更不想看到他失意。
幾個人討論得正歡,那邊黃氏跟沈青書倆卻萬分焦急。考上的學子都已經走了一大半兒了,卻還沒見到沈春元。夫妻倆擔心得很,直接擠去考場正門口等候。若非守門的侍衛不讓他們過,黃氏都想進去尋人了。
“不會出了什麼茬子吧?”沈春林擔憂道。
話音剛落,便被黃氏狠狠拍了一下後腦勺:“大喜大日子,說什麼不吉利的話?”
沈春林扣了扣手指,很想提醒母親,他大哥只是參加了鄉試,都還沒有考中呢,何來的喜?可他知道母親肯定聽不得這番話,只能默默忍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家人終於等到沈春元的背影。
黃氏還沒來得及追問,就見長子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一家三口連忙上前扶人,馬車旁的沈家人見狀也趕忙來搭把手,火急火燎地將人抬上了牛車,直奔醫館。
大夫看過後,只說是累著了,回去休息兩日便能好轉,連藥都沒有開。
沈言庭望著面色慘白的堂兄,著實有些同情他了。可憐見的,腦子沒他聰明也就罷了,身子骨也不如沈春林硬朗。他猜測沈春元遭此重創,應當是在考場上耗費了太多心力,加之前段時間熬夜太過,直接撐不住了。但甭管最後結果如何,考都考完了,這傢伙回去之後總算能睡個好覺。
至於沈言庭……他娘是準備讓他回去睡覺的,可沈言庭這會兒身子有些酸,壓根不想躺下,轉頭又跑去書院找他師父去了。
書院今兒剩下的學生不多,見沈言庭考完了還回書院,頗為稀奇,圍著他嘰嘰喳喳問了許久。
松山書院也有不少人入學尚晚,從未考過鄉試,對此格外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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