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不僅沈言庭捱罵,整個松山書院都成了他們攻擊的目標。
京城的那些老學究們知道謝謙師徒即將抵京,已經早早準備著,打算他們師徒一過來便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省得他們以後再胡言亂語。
可有反對的,自然也有支援了。松山書院有各種各樣的社,裡頭的學生就喜歡琢磨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地動也是其中之一。
他們就很支援沈言庭的觀點,甚至為其搖旗吶喊,外頭也不乏有讀書人從古書上摘出觀點加以作證。
很久之前古人就提出,地動乃是地下陰陽二氣失橫。板塊動不動這件事情暫且擱置,但地下的確有“氣”存在。天災固然可怕,但若掌握其原理,更加有效應對,下回也就能規避傷亡。
反對者還在扣帽子,支援的那群人已經在列舉地震發生前有哪些預兆,甚至還提出要重修失傳多年的地動儀。
到此,民間的風向一下子就歪了,眾人將未曾見過的地動儀奉若珍寶,恨不得明日就有人能再造出來。若這東西真能夠預警地動,幫助朝廷更好的賑災救濟,那不管再難也得弄出來。
民間不在乎地動是否真的是天罰,是皇帝失德,他們在乎自己的身家性命,在乎日後這樣的慘狀能否避免。
於是流言就這樣平息了下去,轉而變成了對地動儀的討論。
皇上見流言平息,憋屈了這麼久的情緒終於得以疏解。
他也看過沈言庭的文章,不得不說,這孩子寫的真是有理有據,叫人歎服,尤其是結尾那幾段為他辯駁的,簡直是到了皇上的心坎上。
若不是真心實意尊敬他這位九五至尊,哪裡能寫得這樣好?皇上本就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小師弟很有好感,如今更覺得對方了不得,將來必定是個忠臣、能臣。
皇上拿著文章跟最近討論的要點,在大朝會上滔滔不絕地自誇。像他這樣宵衣旰食,衣不解帶的明君,怎麼可能會引來天罰?這地動本就與他沒有關係,讓他下“罪己詔”的那群人,根本就是別有用心,是想動搖國祚!其心可誅!
更讓皇上不滿的一點是,滿朝文武對這些陰謀竟然束手無策?加起來還不如一個十四歲歲的孩子厲害,養他們還不如養幾頭豬。豬好歹有用,他的這些臣子卻只知道白吃白拿。
臣子們感受到了皇上的嫌棄,對造成這一切的沈言庭越發不滿。
這對師徒倆真是如出一轍,還沒來京城,就先想著出頭了。打壓,必須狠狠打壓,若不然等沈言庭出仕,早晚要變成謝謙第二。
這個沈言庭不是明年還要參加科考麼,最好叫他考不成。
謠言平息之後,許州的情況也已經穩定了下來,沈言庭在趙元佑的催促下,再次踏上赴京之路。
他們來得靜悄悄,走時亦然。
只是沈言庭在許州露臉的次數太多,眼下吳邕更採納他的意見,推行以公發賑,讓百姓看到了重建家園的希望。在百姓心中沈言庭的分量是不一樣的,他哪怕再低調,也還是被人發現了。
可百姓也沒攔著沈公子進京趕考,只是相互告知,並在沈言庭必經之路上準備好自己做的吃食,眼疾手快地塞到馬車上。
趙元熙本來還以為是刺殺,亦或是投毒,結果發現百姓只是自發地送他們。
他掀開車簾,本想跟他們打聲招呼,告訴他們別送了,結果又來了不少禮物。
馬車裡被塞得滿滿當當,趙元熙那顆冷漠的心腸也隨之回暖,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
他果然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大好事,父王肯定會對他刮目相看的。
殊不知,沈言庭的馬車上塞的東西比他更多,更精巧,精巧到沈言庭都感覺自慚形穢。這些糧食,百姓自己捨不得吃,如今卻用來送禮。
他不過是帶著人救了幾日的災,便讓這些百姓們如此傾心相待,可見百姓有多容易滿足。
這麼一想,許州太守等人就更加面目可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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