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庭別提有多高興了,跟對了師父果然不一樣。
他師父不僅將對手的文章弄過來了,還給沈言庭求了個恩典,讓他可以去翰林院看書。
翰林院的藏書比松山書院的藏書還要充裕,謝謙知道這孩子過目不忘,但也知道他閱歷不足,再聰明也不過只有十四歲,倘若一定要跟其他幾個解元爭鋒,這段時間必定要多看多學,少不得要比以前更吃一些苦頭。
“翰林院的陳翰林是你的師兄,他明日上值前會先來府裡將你帶過去。上午你就在翰林院讀書,若有不懂的,也可以與這位翰林大人討教。午間用過飯後略休息片刻,便乘車回來。”謝謙還有東西要親自教弟子,放他出門只是為了接觸更多的文人,漲一漲見識。
沈言庭感動不已,師父真是什麼都替他想到了。
等以後他得給師父養老送終!
系統跟他拌嘴:“那可真是太孝順了。”
沈言庭懶得理會系統的冷言冷語,正挪上前準備好生孝順師父,不想卻被師父嫌棄地推開:“坐有坐相,別整日像沒骨頭一樣。”
沈言庭樂滋滋地笑了一聲,別以為他不知道,師父其實也很喜歡同他親近,若不然也不會一步步將他放縱至此。話說回來,像他這麼聽話懂事的弟子,又有哪個師傅不喜歡呢?
已經趕回家中的吳越也正與父親提到沈言庭。
吳丞相在宮宴上是見識過沈言庭的伶牙俐齒,聰穎過人,如今聽兒子提起,方知他還過目不忘,進學不過一年多,神童都沒他神。
倘若他只是農戶人家出來的,其實也不足為懼,可他偏偏是謝謙的徒弟。別看朝中對謝謙的質疑反對之聲從未斷絕,可那些不過是叫得厲害的,還有一群人私下對謝謙十分推崇,甚至因為謝謙當過幾年的國子祭酒,朝中不少人還算是謝謙的徒子徒孫。
這張大網裡頭站著不少人,更不用提沈言庭與小皇孫還有榮恩侯府的小公子私交甚篤,若是來日謝謙用這些人脈全力扶持沈言庭這個小弟子,或許連吳家也得避諱三分。
頃刻間,吳丞相心裡便有了主意,遂轉身道:“你安心讀書就是,總有人比你更見不得他好。”
吳越疑惑這話什麼意思,可轉念一想,父親這樣說自有他的道理,他還是不要過問,免得日後與沈言庭再見會露出什麼馬腳來。
吳丞相也避免讓兒子參與其中,借刀殺人,借的是誰的刀,他早有打算。
翌日一早,沈言庭跟隨他陳師兄去了國子監。
陳睢安願意帶這個小師弟,全看在他師父的情分上,可兩人歲數相差二十多,陳睢安跟沈言庭這個小孩兒實在沒有什麼話聊。本來他也只准備簡單交代兩句,不想他這個小師弟話來挺多的,去翰林院路上,陳睢安不知不覺就順著沈言庭的話一直往下聊。
沈言庭是個合格的傾聽者,還懂得恰如其分的表達興趣,引到旁人深聊。說著說著,陳睢安越發來了興致,竟連翰林院的一些私事也倒了出去。
等到隨口說出,他的頂頭上司侍讀學士是個摳門鬼,私下裡同大家聚餐從不付錢,還捨不得買金簪,拿了個金包銀的糊弄他妻子,還被他妻子追出二里地,才猛然住嘴。
糟糕……他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回頭一看沈言庭,只見這小子依舊笑吟吟地望著自己,彷彿全然不上心的模樣。可陳睢安還是心頭打鼓,直接閉了嘴,再不敢多說了。
沈言庭深覺遺憾,剛才他挖的內幕訊息已經夠多了,甚至將翰林院的主要人員也摸了個清楚,該知足了。
進了翰林院後,沈言庭也沒作妖,一直老老實實地跟在陳睢安身後,給見到的翰林院眾人都打了一聲招呼。
翰林院中還真有不少跟他師父有關係的官員,待沈言庭都很是客氣,唯有那位摳門的侍講學士趙大人。
他知道沈言庭是走後門進來的,可這後門是陛下開的,又有謝謙的情面支撐,他再看不慣也不能將沈言庭攆出去。且跟一個孩子計較太丟份,趙大人只衝著陳睢安擺了臉色:“近來翰林院修書任務重,多將心思放在正事上,別一整天的不知所謂。”
陳睢安低頭稱是,嘴角卻嫌棄地往下撇了幾分。
死摳門鬼,就知道拿他出氣,活該一輩子發不了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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