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見狀遲疑片刻,終究還是敗在師徒二人的堅持下:“罷了,先審一審吧。”
事情涉及到謝謙,更涉及到一國宰相,弄不好便是樁醜聞。皇上不放心讓別人插手,於是親自坐鎮,審起了謝謙帶回來的綁匪。
此人的確是北戎人無疑,被沈言庭殺死的那人是他兄弟。二人性情狠辣,在大昭犯下幾樁人命官司後被判了死罪,結果在行刑前越了獄,使了點手段逃到大昭邊境,又於三年前在京城定居,做了屠宰的行當。他們與沈言庭無冤無仇,確實是受僱行兇,對方一擲千金,讓他們砍掉沈言庭的一支胳膊。
不過他看到沈言庭好端端地站在跟前,情緒又激動起來,當眾指出沈言庭是妖孽,能憑空變匕首。
殿中壓根沒人相信。
沈言庭甚至嗤笑了一聲:“殺豬殺得眼花了?”
一句話激怒了對方,眼瞅著綁匪又要發狂,侍衛一腳踢中他的傷口,再次將人制服。
沈言庭又出言嘲諷:“衝我發什麼火,是我讓你行兇的?你之所以能活下來,還是我師父救的。連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誰都不知道,活該被人坑死。”
綁匪眨了眨眼,神色漸漸從暴戾轉為陰沉。
誰也沒有將那什麼匕首的事放在心上,只是皇上在知道對方來路後,更頭疼了。
怎麼偏偏是北戎?哪怕是西越逃難過來的綁匪,事情也不至於這般棘手。大昭跟北戎之間本就劍拔弩張,這事兒若是處理不好,北戎豈能善罷甘休?不過幸好北戎那些人如今還不知道這件事,更不知道謝謙懷疑這事兒是吳丞相作祟,否則他們還不得鬧翻了天?
綁匪招了個乾淨,但他其實也不知道僱他的人是誰,只記得大致樣貌。
謝謙當即根據他說的畫了一張草圖,準備盤查吳丞相家裡有誰模樣與之相似。
皇上心累不已:“還沒確定這事是否跟吳丞相有關。”
說曹操,曹操到。吳丞相已經在宮外求見了,皇上瞅了瞅那義憤填膺的師徒倆,深覺今兒的事靠他一人解決不了。他不想傷了跟謝謙最後那點情分,也不想為了一點子虛烏有的猜測對吳丞相下手,索性讓人放了吳丞相過來,讓他們當面對峙。
等誰有本事分出個勝負,他再決定如何收場。
吳丞相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過來的,踏入大殿時雖微微喘氣,但指責謝謙師徒的話卻是鏗鏘有力:“謝太傅,你休要欺我丞相府無人!我見你徒兒失蹤,好心派家丁前去搜尋,你倒好,不分青紅皂白就將人給捆進了宮,真是豈有此理!”
謝謙瞥見吳丞相這番唱唸做打,依舊不為所動:“不是你做的,為何還要殺人滅口?”
這人慣會倒打一耙,謝謙早就對他那一套了如指掌。
沈言庭也知道他們沒有證據,遂衝著那個綁匪使了個眼色。
綁匪本來對沈言庭也是恨之入骨,見他開始耍弄眉眼官司心裡又是一陣火。可等了半天才發現,沈言庭是在引導自己看吳丞相,他這才想起來謝謙方才說了什麼,也意識到自己的仇人並非只有沈言庭一個。他想砍沈言庭的胳膊,那些丞相府的家丁還想砍了他呢,要不是那個謝謙來得及時,沒準他早就死了。
他反正是要死的人,能帶走一個是一個。
綁匪立馬改口:“我想起來了,僱我的人自稱是丞相府的,肯定就是他指使的!”
吳丞相拉長了臉:“你可知胡亂攀咬朝廷命官,是什麼下場?”
綁匪冷笑,他都要死了,管他什麼下場?他道:“你的人不僅買兇殺一個孩子,見我不得手,還要滅了我的口,那些侍衛都親眼目睹過。”
後面那句又勾起吳丞相的怒火,自己人不中用,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關鍵時候還得他來收拾殘局:“他們只是見你行跡鬼魅這才嚇唬一二,何來的殺人滅口?再者,你既說僱你的是丞相府上的,那他是那個丞相,姓甚名誰?在府上幹什麼的?全都一筆一筆交代清楚!”
吳丞相說完,悲憤地看向皇上:“倘若此人說不出來,便證明他方才所言皆為汙衊。謝太傅口口聲聲道微臣行兇,微臣反倒懷疑是謝太傅跟這賊人一唱一和,故意栽贓陷害,否則他沈言庭一個少年,憑什麼能從兩個北戎壯漢手下逃生?”
吳丞相甚至直接跪在地上,高呼:“陛下,謝謙記恨當初貶官種種,才故意設下此局,好叫陛下與微臣君臣離心,謝謙其心可誅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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