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外頭,有關今年會試的討論也日漸高漲,坊間甚至有人設下了賭注,賭誰能奪得今年的會元。
此事早有爭議,說來說去,人選也就只有那麼幾位,沈言庭便赫然在其中。
不過比起吳越等人,少有人在沈言庭身上下注。沈言庭從蕭映這兒得知此事後,很是不服,回去就盤點了所有的家當,帶著蕭映跑去賭坊,一股腦全押在自己身上。
這群人不知道慧眼識金,活該賺不到錢。
蕭映見沈言庭這樣闊綽,腦子一熱,將自己的家底也都填進去了。
他父親對他極為吝嗇,自從知道扣錢這一招對他好使後就經常用,這筆錢蕭映不知道攢了多久,是他最後的積蓄了。押注的時候沒多想,出來後冷風一吹,蕭映才生了悔意,後怕地扯著沈言庭的袖子不鬆手:“庭哥兒,你一定不會讓我的家底打水漂的吧?”
“拉拉扯扯的幹什麼?”沈言庭飛快打量了一眼周圍,覺得蕭映太丟人。
蕭映哭喪著臉,抱著他不放:“我不管,我把所有的錢都押你頭上了,你得保證一定不能讓我虧本,不然我就不活了。”
“呵。”一聲清晰的嘲諷傳入兩人耳中。
沈言庭徐徐轉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張討人嫌的臉。
是吳越。
蕭映立馬站直了身子,臉也拉得老長,不願意叫別人看自己的笑話:“你來做什麼?”
“不做什麼,隨意走動罷了,只是不曾想竟瞧了一齣好戲。”吳越別有深意地掃過邊上的賭坊,對他們出現在此處的目的瞭然於胸,“若是手中拮据,我這兒也不是不能借給你們。只是有些賭注註定是要打水漂的,何必執迷不悟呢?最後賠了夫人又折,還白叫人看了出笑話。”
“要你管!”蕭映炸毛了,憑他的身份何必給吳越好臉色瞧?從前吳丞相還沒辭官時蕭映都不怕吳越,更遑論如今吳丞相都倒臺了,“嘴巴這麼臭,趁早滾遠點,別來沾邊!”
吳越深吸了一口氣,想到蕭映的姑母是當今皇后,愣是忍住了。蕭家能風光一時,未必能風光一世。皇后無子,日後新君登基,早晚有一日能收拾蕭映。
吳越橫了沈言庭一眼,憤然離開。
沈言庭更覺對方不堪,對上蕭映不敢有什麼大動作,對著他的時候卻肆無忌憚,欺下者必媚上,可見對方人品有多低劣。
不像他,始終光明磊落,平等待人。
光明磊落的沈言庭回去後便被他師父好一頓打,連帶著蕭映都吃了好幾板,打得手心通紅。
他們去賭坊下注的事還是被謝謙知道了,平日裡沈言庭那些小打小鬧謝謙不管,但他今兒竟敢去賭坊,謝謙再不動手便不合適了。而作為始作俑者,蕭映自然也沒能逃脫懲罰。
蕭映跪在孔夫子的畫像跟前,涕淚俱下。
他真慘,沒了私房錢還被師父打,哭到一半兒還被沈言庭嫌棄鼻涕多,默默遠離了他,真是沒天理了。
另一邊,孔祥已帶著其他幾位考官進了宮,幾位大人恰好都在,皇上正召見眾人商議邊境布兵一事。去年北戎坑了吳家一筆錢糧,又讓他們答應開互市,什麼好處都撈到了才離開。在西越國使臣身上賺回來的錢,日後只怕又要填進去。
朝廷上下雖然不滿,但又拿他們沒什麼辦法,只能裝模作樣地在邊境佈置些兵力,希望能以此震懾他們。若不是窩囊成這樣,此番會試也不會有那麼多涉及軍事邊防之類的題了。
這回也是議論了許久,依舊未能拿出什麼確切的主意,陳兵這種事,佈置得多了軍費過高,佈置得少了,又起不到任何作用。
兵部尚書面色不善地剜了一眼戶部尚書,這種國家大事上動輒沒錢沒預算,真不知戶部這些人都是幹什麼的。
戶部一干人等也同樣不爽,朝廷每年就這麼多的錢,這些武夫就知道打打殺殺,沒有一點兒腦子。
兩邊劍拔弩張,正尷尬著,正好孔祥帶著會試名次過來了,走馬上任的劉丞相出面做了和事佬:“商議了這麼久想必諸位也累了,不如先聽聽會試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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