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概是太高興了,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事,還是沈言庭提醒了他:“殿下,是否該讓陛下也來瞧瞧?”
“是了。”太子伸手拍了拍額頭:“多虧你想得周到。”
方才見了高產的糧食,一時過於欣喜,竟然連父皇都給忘了,實在是不該。太子立馬讓人進宮去請,順便再叫上太醫院的一眾太醫過來驗一驗。
沈言庭笑而不語,這位太子殿下性子是好,溫良隨和,有容人之量,但在為人處世方面似乎多有不足。而他們那位皇帝陛下,偏偏是個最自我、最矯情、最不容忽視的。他可以忽視太子,太子卻得時時刻刻將他放在心上。一旦做不到,便是不孝。
大概也正因為這點,太子才不討皇上喜歡。
沈言庭引以為戒。馬屁這種東西,還是得拍的,還得不準痕跡地拍。
太子催得急,加上高產作物這噱頭也的確讓人坐不住,皇上聽到訊息後便趕忙出宮了。
中途還拉上了收到訊息從衙署裡出來的徐尚書。
皇上讓其隨行,本是為了盤問細節,可那土豆是他女兒種的,徐尚書最多隻知道個名字,餘下一概不知。
皇上接連問了幾句都沒得到想要的答案,看向徐尚書的神色中也流露出不少嫌棄:“好歹是自家種的糧食,徐愛卿怎能不聞不問?”
徐尚書無言以對。不過他心裡挺不服氣的,皇莊裡頭還種著許多糧食呢,也沒見陛下有多上心。什麼時候育種,什麼時候施肥,陛下知道嗎?什麼都不知道卻來挑剔他了。
徐尚書心裡那些大逆不道的念頭是沒人知道了,在皇上的催促下,他們沒花多久功夫便到了徐家的農莊。
彼時他女兒已經趕過來了,甚至還將沈家來讀書的兩個小崽子也帶過來露面。
怪體貼的,怎麼也不體貼體貼她老父親?
徐尚書跟著陛下下了車,本以為還要磨蹭一會兒,不想陛下心急如焚,連寒暄都免了,直接點了沈言庭來跟前,一路走一路問。這麼一會兒功夫,沈言庭已經將這土豆種植的前因後果都交代了一遍。
他留了個心眼,怕日後皇上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介意沈言庭第一個告知太子而非他,還解釋說:“本該先告知陛下,但產量未定,怕陛下知道後失望,這才先約了太子殿下過來一驗真假。幸好那些船伕沒有誇大其詞,太子殿下瞧過後才趕忙讓人進宮稟報。”
皇上正高興著呢,因而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
徐尚書在後面聽著也熱血沸騰,小聲詢問女兒:“那土豆子當真如此高產?”
徐琬琰平靜地瞥了一眼太子:“想來是的。”
否則太子殿下不會這樣急切。
徐尚書還在嘀咕:“這麼大的事,沈言庭那小子也不提前交代?”
徐琬琰失笑,這種事,倘若提前交代只怕也沒人會相信吧。尤其是父親這位高官,總覺得天底下的好東西都該出自大昭,出自中原。
皇上與徐尚書半信半疑,但皇上帶著親兵又挖了一遍土豆後,所有的懷疑都消散得乾乾淨淨。
沈言庭聽他們口中讚頌什麼“天佑大昭”,讚頌得都快要喜極而泣了,可他心裡愣是沒有一點波瀾。
這不是天佑大昭,這是他沈言庭庇佑大昭。否則即便是真從海外運來了土豆,收成也沒有這樣可觀。他的種子可是系統出品,經歷了後世的改良育種與脫毒,外加施肥得當,這才換來了豐收,這個年代的土豆可做不到這一點。
有了寶貝,皇上看沈言庭是怎麼看怎麼順眼,真不愧是他選的狀元郎。
沈言庭聽到皇上誇他,見縫插針地拍馬屁:“當是陛下勤政愛民,感動了上天,這才有了此番際遇。否則海外之物,又如何能漂洋過海來到大昭,更不可能借由微臣之手呈給陛。”
徐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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