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就很好,前提是他日後不能忽然改了性子。
一月後,在兩州主要官員陸續到齊的同時,朝廷撥過來的流民也順利抵達了。
如今已經是冬日,實在不好建房子,沈言庭於是讓人將以前留下來的寺廟、宅院等重修了一下,盤了許多大炕,男女老幼分寢,先將今年冬天對付過去再說,
流民們剛過來時,的確心都涼了半截。
他們是東邊受災的百姓,原想著去周邊富庶些的地方討些糧食,結果沒多久便就被官兵一路趕了過來。說得好聽,道朝廷特意關照他們,讓他們來西北安家,來個開墾的土地都歸他們,可是也沒有誰問過他們樂不樂意跋山涉水地奔赴西北。
如今來了,見到涼州鄯州荒涼成這樣,眾人都知道自己又被騙了。
這鬼地方還不如他們老家呢,還沒到臘月就冷成這樣,趁著數九寒冬,他們還不得被凍死?
然而沒多久,眾人便見識到了西北的火坑。
這東西實在神奇,點上火可以暖上一整夜。暖融融的溫度立馬驅散了他們心中的不安,加上白天吃的那兩頓份量都足足的,沒有拿稀成白水的粥來糊弄,讓他們稍稍看到了些希望。
晚上沈言庭特意派的人前來守夜。
流民們閒來無事,便跟這些人閒聊起來,得知這火炕是巡撫大人弄出來的,眾人頗為驚奇:“就是今兒白天見到的那位年輕的巡撫大人?”
年紀看著可真小啊,怎會有如此本領?
幾個小吏一提到他們沈大人,整個人都來勁兒了,開始滔滔不絕:“別看我們家巡撫大人年輕,見識跟學問可都是獨一檔的。自打他來了蘭州,這一年間蘭州的變化,說是天翻地覆也不為過。今年秋天的萬國博覽會,那更是聞名遐邇,熱鬧非凡。回頭你們若有機會也去看看那展館,往後你們也是西北這邊的人呢,總不能連自家的東西都沒見過……”
眾人聽來,一時愣怔。
不是以為沈言庭有多了得,那是因為這些人左一句“西北這邊的人”,右一句“自家的東西”,聽得他們眼眶一熱。
他們是流民,家中顆粒無收,已經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了。各地官府對他們避之不及,只有西北這邊,已經將他們看作了自家人。
也不是一個小吏這麼覺得,事實上,西北若有官員鬥這麼想,只因沈言庭已經提前給他們教過一遍。
西北缺人,目測往後三到五年一直都缺,光靠正常的人口增長是不夠的,明年興許還得引入流民,這些人既然來了,就得將他們留住,不許在他們面前擺什麼譜。
沈言庭一個西北巡撫都親自去見了他們,底下的官吏憑什麼拿捏態度?若是故意刻薄人被他知道,沈言庭決不輕饒。
這態度很早就擺了出來,西北當地官吏早已經習慣了沈大人的說一不二,自然是他說什麼便是什麼。
上下都一個態度,這批流民很快便開始融入西北,等到戶籍落下,他們便搖身一變,成了當地的百姓,甚至聰明的已經會說當地的話了。
沈言庭對此還算滿意,總的來說,西北這邊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去年除夕過得冷冷清清,衙門的錢精打細算,不敢亂花,可今年不一樣,沈言庭準備熱鬧熱鬧。
他叫人準備了三百頭小豬,在三個州挨個辦了一場抓住比賽,誰先抓到就是誰的,明年還能給自家添個營生,年底豬養大了能得一筆不小的錢呢。
沈言庭覺得這是個絕妙的主意,可他剛一提出,便遭到了馬逢春的強烈反對。
“您是巡撫,咱們又都是地方官員,怎麼能跟這種事攪和在一塊兒?這不是有辱斯文嗎?”平時馬逢春都能忍,可這回他實在是忍不了。
馬逢春做不到自家身段去組織什麼……抓豬比賽,這話說起來都難以啟齒,太可笑了。
沈言庭按著胳膊,冷冷道:“豬都已經買回來了,反對無效。”
馬逢春瞪著眼珠子,這人怎麼能霸道成這樣?合著他們這些官員連提意見的資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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