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們家中拮据,日子過不下去,可以將他們接到軍屯附近,給他們分一些田地,讓軍中的將士們隔三差五去瞧一瞧。”
“涼州城內單獨劃一片地方作為公墓,有人認領計程車兵遺體儘快送回去,倘若無人認領,便都安葬在此處吧,每年定個日子祭拜兩回,別叫他們太孤單。”
“餘下士兵也得有獎勵,我與金將軍等如今急著進京,一時半會兒也沒時間細細商議份額。你們先商議一下,個章程,回頭送去京城給我先瞧瞧,若是沒有問題,我再呈送給陛下。”
沈言庭說完,又暗示了一句,朝廷這次從北戎拿了不少錢,沒必要在這上面給朝廷節省。
眾人立馬懂了。大人果真向著他們,從來沒想過要虧待手下的人。
將一切交代清楚後,沈言庭還是不太放心。這種善後的事,他習慣於自己坐鎮後方,掌控一切。倘若中間出了個貪官,昧下了這筆錢,那沈言庭的安排便全都打了水漂。
傍晚,沈言庭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徐琬琰的書房。
恰好,徐琬琰今日也無事。大軍凱旋,涼州城很是熱鬧了一番,比過年還要喜慶。徐琬琰帶著沈家幾人玩了一圈,如今有些疲累,什麼也不想做。
沈言庭過來時,徐琬琰彷彿坐在窗邊發呆。
但其實她心裡在琢磨的是。河西走廊東段的那一大片地要如何利用。那可是塊好地方,而繼續向北戎那樣,將其培養成牧場,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沈言庭找這半天也沒見到她有什麼反應,看著稀罕,兀自欣賞了一會兒後才猛地敲了一下窗臺,嚇了徐琬琰一跳。
沈言庭嘻嘻一笑。
徐琬琰有些無奈,今日看到哦沉穩過人的沈言庭,果然只是錯覺罷了。這人從來都是讓人無從招架,領兵作戰時,叫人擔心;如今回來了,又叫人哭笑不得。
她問:“這麼晚了,又過來做什麼?”
沈言庭這才收了笑,正色道:“有關撫卹金的事,得再跟你說一下。”
哪怕今日被他叮囑的都是他平時提拔的官員,但關鍵時候,沈言庭依舊不能完全放心。可對徐琬琰,沈言庭卻是全然信任的。他知道以徐琬琰的傲氣,從不屑於在這種事上伸手。
“我並非是不信任他們,只是不敢賭人性。那樣一筆錢撥過去,只要昧下一些,便可保他們終身富貴無虞。”天大的誘惑在前面擺著,總有人會忍不住心動,伸手去拿,這也是沈言庭最不能容忍的。
徐琬琰已經知道沈言庭的意思了,並未思考便答應替他多盯著。其實,以徐琬琰的官階,並不適合管這些事,也沒有資格約束西北的諸多官吏,可要不怎麼說這兩人天生一對呢,沈言庭覺得自己配天配地,配管一切,徐琬琰也一樣。
莫說只是監管西北諸官吏了,就是來日皇子爭位,徐琬琰都覺得自己有必要摻合兩下,誰心裡還沒有一個明君人選呢?
同徐琬琰膩了一會兒,沈言庭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二人雖然互通了心
意,但是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不論是他還是徐琬琰,每天都有幹不完的活,只有到夜深人靜才能閒下來,可那會兒已經不適合見面了,一旦真見了,被人撞破又是一樁麻煩事。但要讓兩人都放下手中的差事,卻又都捨不得。
說白了,二人中真有人退了下去,或許也就沒有彼此欣賞這回事了。
翌日一早,沈言庭見過家人後便正式啟程。
西北官員跟百姓依舊等著沈言庭回來,甭管朝廷派多少人過來,沈大人都是他們唯一的主心骨。
可在京中,將沈言庭調出西北的論調卻已經甚囂塵上。
這原先只是皇上的想法,盼著沈言庭能去別的地方建功立業,來日他提拔沈言庭。如今已經演變成絕大多數官員的共識。
無他,西北太大了,本來三個都加在一塊還不算什麼,如今在天上河西走廊東段,若再交給沈言庭,那他這個封疆大吏的地位實在是太高了。說句不好聽的,那個人沈一婷在西北自立為王,只怕他們也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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