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徐尚書便發現,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這兩人湊在一塊兒更能搞事,徐尚書甚至懷疑,沈言庭行事越發無狀就是被女兒給縱出來的。
沈言庭都已經二十好幾了,依舊如十幾歲一般不知輕重,仗著皇上器重他,那是誰都不放在眼裡。關係還行的都經常能被他給氣得半死;關係惡劣的,更是一個眼神都懶得給。這固然沒了所有的黨爭之嫌,但卻樹敵太多。
且他做的都是得罪大地主的活兒,若不是有皇上在前面擋著,一如既往地支援沈言庭,若不是沈言庭曾在西北立下赫赫戰功,在民間威望不小,憑他這些年乾的事,早就步入他師父的後塵了,還有他如今張揚肆意的份兒?
徐尚書每每讓沈言庭安生些,這傢伙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但從來不執行,回到家裡甚至還跟妻子告狀。
“岳父大人待旁人都和善,唯獨對我嚴厲有加,你說說,他是不是嫉妒我太優秀了?”
徐琬琰:“……”
不想跟這厚臉皮的說話,但她知道,倘若自己不回應沈言庭肯定又要鬧了。萬般無奈之下,徐琬琰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父親是怕你樹敵太多,招架不住,你怎麼能這樣胡亂揣測他?”
“怎麼可能招架不住?”沈言庭對自己很有自信,“才沒那麼好欺負。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得罪了多少人,可做都做了,如今即便對他們笑臉相迎,也註定只能背道而馳。既然如此,還不如隨性自在一回,反正結果也沒什麼差別。”
至於他是否會晚景淒涼,這主要是看皇上的意思。若皇上真能說到做到,鐵了心支援他到底,那自己就無礙;倘若不能……那也不怕,他還有系統給的最後一個獎勵呢,大不了毒死這個再扶持趙元佑上位。
趙元佑可是他教匯出來的,人品信得過。若還不行,那不是還有下一個嗎,系統又沒規定只能兌換一顆毒藥。
不過沈言庭還是不希望走到這一步,他平日裡還是挺善良寬宥的,又不是什麼殺人魔。
膩歪了一會兒,沈言庭又開始滔滔不絕地抨擊朝中那些大臣。甭管是戶部的還是其他衙門的,只要得罪了他,沈言庭統統不會放過。當面嘲諷不夠,背地裡還要反覆鞭屍。
這些人不過是看他年輕又位高權重,嫉妒罷了,一言以蔽之:“自己沒本事,便見不得旁人本領過人。”
廢物一個,不對,是一群。
徐琬琰淡淡地聽完,還得附和他,否則他依舊不依不饒。他們這位沈尚書,還跟沒長大的小孩兒似的,徐琬琰搭在他的臉上,輕輕撫弄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徐琬琰一年間總有幾個月要出門公幹,沈言庭亦然,不過夫妻二人的感情還是如膠似漆。
半年後,徐琬琰有了身孕。
沒有人勸徐琬琰有了身子便放棄司農寺的事,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她曾為此付出過什麼。
徐琬琰也從未想過放棄,生下長子後便又回了衙門辦差,沒過兩年又生下了小女兒。
兩個孩子都是挑著父母的優點長,聰明伶俐,格外討喜。因他們二人公務繁忙,孩子滿三歲便送去徐府開蒙。
這麼多年過去了,沈言庭在戶部早已經說一不二,離宰相也就只有一步之遙了。可沈春林依舊還是個糊塗蛋,給他找了多少名師都無用。
沈春林打從一開始便知道自己不是聰明人,要不是被母親逼著,沈春林壓根都不想碰書。其實他真正喜歡的是經商,沈春林還是挺擅長跟人打交道的,他堂兄為了給他練手,特意盤下了兩個鋪子,沈春林經營得有聲有色,甚至將生意都做到了江南。
沈春林一直想棄文從商,但母親還是不肯放棄,沒辦法,沈春林只好下場試了一回,結果自是異常慘淡。
他母親不信,覺得他是太過於緊張。沈春林見她不死心,於是又試了兩次,依舊毫無水花。
黃氏從一開始的滿腹期待,變成了萬念俱灰。
她依舊不能接受自己兒子是個蠢蛋。這麼多年,養出一個舉人兒子已經成了黃氏的執念。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她盼著兒子能夠爭氣,可這個寄予厚望的小兒子卻一次一次的讓她失望,如今甚至想要經商,經商能有什麼大出息呢?
黃氏因此還病了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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