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玉表面上強裝平靜,實則心底早就緊張得發慌,全靠硬撐著才沒露出半分慌亂。被馮恕這般直勾勾地盯著看,本就對婚事感到憋屈的鄔玉,瞬間惱了。
“看夠了嗎?”
馮恕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的目光太過直白失禮,連忙開口致歉:“抱歉,是我失禮了。”
其實他心裡覺得,兩人已然拜堂成親,他看自己的道侶本就是天經地義,可話到嘴邊,還是下意識順著鄔玉的性子軟了語氣,不想惹他生氣。
鄔玉見他態度溫和,極好說話的樣子,心裡對這門婚事的反感,以及對馮恕的牴觸,勉強淡了幾分。
“我先跟你說好,晚上不許跟我一起睡。”不等馮恕再說什麼,鄔玉搶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驕縱,“我們只在長輩面前裝裝樣子就好,你要是真敢碰我一下,我絕對不會給你好果子吃。”
臨行前,老祖特意跟他叮囑過,不用怕被馮家看不起。他雖說修為低微,只有煉氣三層,可馮家自然有求於他。鄔玉隱約能猜到,這樁婚事,多半和自己特殊的體質脫不了干係。
他想得很簡單,只要不跟馮恕有過分親近,自己就還有轉圜的餘地。而且眼前這人看著,似乎也不是蠻不講理、難以對付的人。
可鄔玉不知道,他心思單純,所有情緒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馮恕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心裡那點小算盤猜得一清二楚。
來馮家之前,族中長輩便反覆告誡馮恕,務必要和鄔玉儘早誕下子嗣。他是馮家千年難遇的天才,身負頂級天靈根,是整個修仙界都少有的奇才,如今全族的資源都盡數集中在他身上。
起初他對這樁包辦的婚事不算上心,可真正見到鄔玉後,看著眼前略有些單薄的少年,心裡竟忍不住暗自思忖,這般嬌氣的模樣,真的能懷上身孕嗎?
“你怎麼還在看?”鄔玉咬著下唇,不滿地瞪著他,臉頰微微鼓起。
馮恕收回目光,輕聲跟他分析其中利害,“外面一直有長輩派來的人盯著,若是今晚我不與你待在一個房間,他們只會把我們看得更緊,日後想要脫身,反倒更難了。”
鄔玉心裡一沉,細細一想,覺得這話確實有理。正是因為之前自己逃跑次數太多,家人才對他看管得愈發嚴密,若是此刻表現得太過抗拒,只會被長輩強行逼著和馮恕親近,再也沒有自由可言。
況且,馮恕的修為深不可測,和他比起來,自己的修為微不足道,根本不值一提。若是馮恕真想對他做什麼,他根本就沒有反抗的能力。
好在馮恕願意跟他講道理,鄔玉的語氣也軟了下來,小聲問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馮恕一本正經地幫他謀劃,“不如我們先假裝關係和睦,等長輩們慢慢卸下防備,我再找機會帶你外出遊歷。以我的身份,帶著你出門,沒人敢阻攔。”
“嗯……”
鄔玉心裡糾結了片刻。
他從前在家裡被嬌慣著長大,向來隨心所欲,可如今嫁到馮家,再也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雖說修仙之人本就不拘小節,可夫妻之間該做的表面禮數,還是要做足的。
唯一讓他稍微舒心的是,他聽說馮恕早年也是旁支出身,若不是天賦絕佳,也不會被接回主家。不過這些事,鄔玉也沒太放在心上。
“行吧,那就先聽你的。”鄔玉一副勉為其難,像是給了馮恕天大面子的模樣,還小聲嘟囔了一句,“這床也太小了。”
馮恕溫聲應道:“多謝,娘子體恤。”
“不這麼叫我!”鄔玉被他這溫柔的語氣弄得耳朵瞬間通紅,心跳也亂了節拍,心裡暗暗嘀咕,這人實在可惡,一定要與他保持距離。
“你若是在外人面前,我就得這般喚你,你也要喊我夫君。”馮恕看著他泛紅的耳尖,語氣愈發柔和。
“哼,你都說了是在外面,到時候我自然會喊……那個,不用你特意教我!”鄔玉故意提高聲音,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與羞澀。
兩人又湊在一起商量該如何扮好恩愛夫妻,大多時候都是馮恕在細細叮囑,鄔玉坐在一旁認真聽著,覺得合理便點頭同意。他年紀尚小,從未經歷過這些人情世故,聽著馮恕的每一句話,都覺得是在為自己著想,壓根沒察覺自己正一步步落入對方溫柔的圈套裡。
比如夜裡必須同處一室,不然會被長輩看出破綻;再比如平日裡修煉,鄔玉要跟在馮恕身邊,顯得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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