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妃遠遠瞧見了亭中棋局,款步上了石階,笑著開口。
“喲,下了幾盤了?”
周臨安趕忙起身行禮,語氣又服又嘆:“回王妃,三盤了,沈世子棋藝高超,連贏三局,我等甘拜下風。”
旁邊的幾位公子也跟著接話:
“可不是嘛,第一盤我還以為自己能撐個五十手,結果不到三十手就被吃乾淨了……”
“我更慘,方才世子打我那手,我到現在還沒想明白,腦子都轉不過彎來。”
平王妃聽得有趣,目光轉向沈折枝,神色溫柔:“早就聽聞沈世子慧心巧思,今日一見果真不俗。”
沈折枝拱手謙道:“王妃過譽了,不過是隨手消遣,當不得真。”
二人你來我往,寒暄了幾句。
而一旁靜立的江寄雪,視線早己越過眾人,落在了棋盤之上。
第三盤的殘局還沒來得及收,黑白棋子交錯臥著,殺機雖散,痕跡猶在。
他的目光停在中腹那顆黑子上。
那手打入……凌厲得很。
切斷,引徵,留劫,三重棋路凝於一手,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時機更是拿捏得妙,恰好卡在白棋剛補完右下角,以為全盤穩住了的那個呼吸間。
打早了,白棋尚有騰挪餘地。
打晚了,白棋中腹厚勢己成,再難滲透。
而她切入的,正是那稍縱即逝的唯一縫隙。
這一手……
江寄雪的食指與中指不自覺地併攏了一下。
那是棋手看到絕妙好棋時的條件反射,手癢難耐,忍不住想拈子落盤,甚至想對著棋盤問一句:“這一手,你算到第幾步了?”
這種久違的衝動,他己許久未曾有過。
京中能與他對弈之人本就寥寥,更多時候,是旁人慕名前來邀約。
他往往只消瞥一眼對方棋路,便興致全無,當即推了,轉頭回房,獨自研習那些故人的棋譜。
在他心裡,那些故去之人的棋局,反倒更有意思。
可眼前這一局,竟是活人下的……
“江相。”
沈折枝忽然出聲,揚了揚下巴,朝棋盤一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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