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全雙手接過食盒,掀開蓋子瞄了一眼,眉毛往上一挑。
“喲,這是世子親手做的?”
“嗯。”沈折枝摸了摸鼻尖,有點不好意思,“不常進廚房,手藝糙了些,公公別笑話。”
“笑話什麼,”魏全把蓋子仔仔細細合好,“老奴在宮裡伺候了大半輩子,什麼金貴物件沒見過?”
“最珍貴的從來不是東西本身,而是這份心意,旁的都是虛的,唯獨這個做不了假。”
“放心吧世子,陛下知道了定然歡喜。”
沈折枝被他這話說得一樂,趕緊點頭:“那公公快去吧,別涼透了。”
“世子先在殿內坐會兒,”魏全領著她進了正殿側間,指了指屏風後面的軟榻,“茶己經備好了,熱著呢,世子歇歇腳。”
“有勞公公。”
沈折枝繞到屏風後頭。
六扇紫檀嵌玉屏風足有一人多高,繪著江山萬里圖。
她走到軟榻邊上,往下一坐,屁股剛挨著錦墊,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往後倒。
小几上的茶還熱著,她伸手夠了過來,抿了一口,熱氣順著嗓子眼一路淌下去,五臟六腑都暖了。
舒服。
沈折枝把茶盞擱回去,後腦勺靠上軟枕,慢慢闔上眼。
這段時間屬實太累了。
連軸轉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此刻靠著這厚實的錦墊,腳邊暖爐的熱氣一層一層往上漫,整個人像是被溫水泡住了。
反正還有一個時辰,先睡一會兒吧……
這樣想著,意識開始往下墜。
她歪著頭,半邊臉埋進錦墊裡頭,右手壓在腰側,左手垂在榻沿外頭,手指鬆鬆地搭著。
領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岔開了,大約是方才靠下去的時候蹭的,露出一截鎖骨。
昭明閣正殿的大門沒有落閂。
魏全抱著食盒去了御膳房,殿裡伺候的太監宮女也被他攆到了門外,臨走還交代了一圈,說世子在裡頭歇著,誰都不許進去擾。
但,他漏算了一樁事。
這世上除了天子之外,還有一個人,進這扇門不需要任何人的許可。
昭明閣不是御書房,不過是裴玄偶爾拿來批摺子的私殿,防衛本就鬆散。
而裴凜要進一扇門,從來只需要他自己想進。
門口值守的宮人連攔的念頭都沒生出來,就被他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