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凜喉結忍不住滑動了一下。
懸在半空的手,不由自主地移到了她的額前,五指微曲,離她的發頂不到一寸。
內心掙扎片刻,他的指腹終究忍不住,碰了上去。
髮絲很軟,比他想過的任何一種觸感都要軟。
從指縫間滑過去,順滑得留不住,他的手指跟著走了一截,從髮根到髮尾,又從髮尾折回來。
沈折枝的眉頭忽然鬆開了。
原本蹙著的那一點紋路舒展開來,整張臉都跟著柔和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安撫到了。
她無意識地朝熱源的方向拱了拱,臉頰貼實了他的掌心。
裴凜手底下一燙。
她臉上的皮膚又滑又暖,像是剛捂熱的綢緞,貼著他掌心的紋路嚴絲合縫地陷進去。
嘴唇還隔著袍料在他腿側蹭了一下,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殿裡安靜極了。
暖爐的炭火偶爾發出細碎的響動,窗外隱約有鳥鳴。
裴凜看著她,心跳逐漸加快。
怎麼……
看起來這麼乖?
平日裡一會兒拿眼刀削人,一會兒笑得讓人分不清真假,永遠在算計他,永遠在防備他。
可現在全沒了。
就剩一張乾乾淨淨的臉,和燙在他掌心裡的呼吸。
他抿了抿唇,拇指移到她的顴骨上,極輕地擦了一下。
滑嫩,細膩。
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碰過這種讓人指尖發麻的溫度。
恰在此刻,沈折枝又嘟囔了一聲。
“……別動我的糕。”
裴凜:“……”
原來夢到的是這個,怪不得嘴巴嘟囔個沒完。
他嘴角往下壓了壓,剛才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被這幾個字攪得稀碎。
但沈折枝顯然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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