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呂承業也識趣,瞧她擺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便不再提這茬,嘿嘿一笑,轉頭去琢磨案几上的冷碟了。
就在這時,江寄雪突然入了殿。
身著一襲月白朝服,衣襟處銀線繡就的竹葉隨步輕曳,眉眼清冷絕塵,宛若高山之雪。
殿中本是燈火煌煌,人聲鼎沸,可他一進來,周遭的喧鬧都淡了幾分。
文官們紛紛起身見禮。
他只微一頷首,走到文官首位落座。
沈折枝餘光瞥見那道月白色身影,忍不住就將目光飄過去,多看了幾眼。
看一次爽一次,不看白不看啊。
她一邊搖頭晃腦,暗自欣賞著這難能可見的謫仙之姿,一邊端起手旁的酒盞,嘬了一口。
美酒愈發醇美了。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
江寄雪竟在此刻忽地偏過頭來,目光穿過勳貴席層層疊疊的人影,落在了她身上。
沈折枝心下一驚,猝不及防撞入一雙鳳眸之中。
那人眸底似千尺深潭,雖無半分波瀾,卻叫人覺著只消多看一眼,便會被那潭水吞沒,沉溺其中,再難自拔。
她呼吸一滯,連忙回神點頭致意。
江寄雪頷首還禮,面上仍舊淡淡。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折枝的錯覺,依稀間,好像瞧見他的唇角似有似無地揚了揚,轉瞬即逝。
殿門處在此時又傳來動靜。
長公主裴瓊華在兩名宮人的攙扶下走入大殿。
今日是歲尾大宴,她被特准出席,不過宴畢還要回去禁足。
為了掙回幾分顏面,裴瓊華今日特意梳了高髻,頭戴九翟冠,金珠流蘇垂在鬢邊。
身上是一件繡著鳳紋的大袖禮服,顏色極正,襯得她氣色也跟著好看了幾分。
路過沈折枝桌前時,裴瓊華腳步頓住,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極為不善。
沈折枝一瞅,這不挑釁呢嗎?
當即放下酒盞,衝著裴瓊華揚起一個之前只奉獻給裴凜的專屬賤笑。
裴瓊華目光一凝,雙眸更添了幾分狠厲,簡直恨不得當場把她這顆腦袋擰下來。
她想到今日聽手下之人回稟,說裴凜在朝堂上竟罕見地給沈折枝開了不少方便之門。
朝野上下都在議論,總覺得風向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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