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寒微微頷首，沒有言語，只是右手輕輕按上了劍柄。
“去吧。”
命令下達，閻羅和牛二如同出閘猛虎，帶著兩百餘名經過黑山堡之戰初步鍛鍊的老兵和新補入的悍卒，發出震天喊殺，撲向軍堡緩坡。
堡牆上頓時一片大亂。驚叫聲、喝罵聲、雜亂的鑼聲響起。稀稀拉拉的箭矢射下，大多軟綿無力。
戰鬥毫無懸念。這些佔據軍堡的烏合之眾，欺負流民或許還行，在閻羅這種從邊軍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悍將面前，簡首不堪一擊。堡門被一根臨時找來的粗木撞開，閻羅一馬當先殺入，陌刀揮舞，所向披靡。
楚清寒始終策馬立於蕭辰側後方，目光清冷地注視著戰場。忽然，她眼神一凝，只見堡內一名穿著半身皮甲、似是頭目的大漢，正悄悄從一處坍塌的牆垛準備翻出逃跑。
她足尖輕輕一點馬鐙，身形如一道白色輕煙掠出，瞬息間越過數十步距離，青霜劍無聲出鞘。
那大漢只覺脖頸一涼，想喊卻發不出聲，難以置信地捂住噴血的喉嚨，栽下牆頭。
戰鬥在一炷香內結束。匪眾死傷三十餘人，餘下六十多人跪地乞降，被繳械看押在堡內空地上。
蕭辰這才策馬，緩緩進入軍堡。血腥氣撲面而來，閻羅正提著滴血的陌刀，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頭目走來。
“王爺，這廝是二當家，說他們是北邊被打散的邊軍潰卒，混不下去了在此落腳，只劫掠過路流民，沒害過官兵。”閻羅彙報道。
蕭辰目光落在那群面如土色的降卒身上，又掃過周圍聞訊聚集過來的、自己隊伍中那些新收流民複雜的神情。
他走到空地中央，朗聲道：“我乃陛下親封，北嵐郡王，蕭辰！”
降卒中一陣騷動。
“此地，從現在起，歸我管轄。按大雍律，據堡為匪，劫掠百姓，當斬！”
此話一齣，降卒們面無人色，磕頭如搗蒜。
“但——”蕭辰話鋒一轉，“念在爾等多是潰卒，迫於生計，本王可給你們一條生路。願降者，打散編入軍中，過往不究，一視同仁，憑戰功掙前程。不願者，現在可自行離去，但不得再入北嵐，再為匪盜，否則定斬不饒！”
“願降！小的願降！求王爺開恩！”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降卒們紛紛磕頭表態。
“好。”蕭辰點頭，語氣轉厲，“既入我麾下，需守我軍規：一，令行禁止；二，不擾百姓；三，奮勇殺敵；西，同袍相濟。違者，軍法從事！”
“遵命！”降卒們齊聲應道，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閻羅，這些人交給你，儘快整訓。”
“是！”
處置完降卒，蕭辰立即下令清理堡內，清點空間，安排各隊駐紮。那面殘破的匪旗被扔下，一面嶄新的、在離開黑山堡前趕製出來的“日月星”旗，在軍堡最高的望樓上升起，在北風中獵獵展開。
夜幕降臨，寒風更烈。但堡內主樓的大堂中，燃起了數盆炭火，映亮了幾張疲憊卻精神奕奕的臉。
蕭辰坐在主位，秦風、閻羅、牛二、楚清寒、沈妙衣、影（立於陰影中）分坐兩側。這是抵達北嵐後的第一次核心會議。
秦風率先開口，聲音沉穩：“王爺，初步清點，我軍現有戰兵西百二十人（含新降整編六十），輔兵及工匠雜役約三百，老弱婦孺八百餘。存糧可支月半，然今冬漫長，需早做打算。繳獲兵甲可補充部分損耗，但禦寒衣物嚴重不足。”
沈妙衣接著道，她己換上一身利落的棉袍，燭火下眼眸晶亮：“王爺，秦先生。妾身白日己初步檢視過堡內及周邊。此堡位置甚佳，然屋舍多需修繕。當務之急，一為禦寒，需立即組織人手，伐木、收集茅草、修繕房屋，並利用繳獲和攜帶來的布料，趕製冬衣。二為生計，妾身建議，明日便開始‘以工代賑’，所有流民，按勞力分配修繕、清潔、製衣等活計，按勞績領取口糧，避免坐吃山空。三為商貿，黑水河未完全封凍，可組織人手捕魚，亦可嘗試用我們富餘的鐵器、鹽巴，與更北方的小部落或深山裡的獵戶換取毛皮、肉食。另外……”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這是妾身商隊前日帶回的一些京城抄本，其中幾首詩詞，署名‘晚茹居士’，文辭間頗多讚譽北地開拓、寒荒立業之意。秦先生可看看，似是秦姑娘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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