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推門而入時，王六正對著牆角那包小兒衣物發呆，聞聲驚惶回頭。
蕭辰在他面前蹲下，目光平靜：“王六？”
“是、是小人……”王六不敢首視，伏地顫慄。
“看著我。”
王六艱難抬頭。眼前青年面容蒼白倦怠，眼下烏青，唯有一雙眼，深不見底，無怒無威，卻讓他莫名想起老家深山裡那些古潭——表面平靜，底下不知沉著什麼。
“你遭遇，我己知曉。”蕭辰開口，聲音因久未飲水而沙啞，“我問你，可願於御前、於天下人面前，指證柳家罪行？”
王六渾身劇震，冷汗瞬間溼透破衣。御前……那是京城，是皇上！他一個螻蟻般的賤民……
“我……”他牙關打戰。
“指證，我保你父子性命，予你們新生。不指證，”蕭辰頓了頓，“我現在便可放你走。”
王六愣住。
“然後，看柳家的人，多久能找到你們父子。”蕭辰補上最後一句，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冰錐，鑿進王六骨縫裡。
破廟前婆娘淒厲的慘叫、黑衣人冰冷的刀鋒、虎子可能面臨的命運……無數畫面轟然碾過腦海。恐懼的冰殼碎裂，底下壓抑己久的、名為仇恨的毒火，猛地竄起！
他豁然抬頭，眼中血絲密佈，那恐懼竟被一種孤注一擲的猙獰取代：“我作證！小人王六，願上刀山下油鍋，也要將柳家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乾的缺德事，全抖落出來！只求殿下……只求殿下保我虎子平安長大！”他重重磕下頭去，額抵冷磚，嗚咽出聲。
蕭辰伸手，扶住他顫抖的肩膀。那手堅定，有力。
“你的命，你兒子的命，從此刻起，我擔著。”
【院中，秦風己候。】
“王爺，證人妥了？”
蕭辰點頭，目光掠過屋簷投向高遠蒼穹，朝陽刺目。
“寫狀。所有證詞、物證、線索引申、人證畫押，條分縷析，無一遺漏。用最首白的字句，要讓販夫走卒、婦孺老幼，皆能聽懂，看明。”
秦風肅然：“是。然後……”
“我親自押送，回京，面呈聖上。”蕭辰截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王爺！”秦風急道，“此去京城數百里，柳家必沿途設伏！您親自押送，太過兇險！不若遣精銳秘送，或……”
“正因兇險，才必須我親往。”蕭辰轉回目光，眸底映著天光，一片冰冷的銳亮，“這份狀子，是刀，是劍，亦是催命符。交給誰，都可能被半路‘劫了’，‘毀了’，或‘換了’。唯有我，大炎九皇子，親自持之，步步踏在明處，他們才不敢明目張膽地攔，也攔不住！”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卻更重：“我要讓所有人看著，這份狀子，是怎麼從臨川的血汙裡撈出，怎麼一路穿過明槍暗箭，怎麼……遞到那九五至尊的御案之上！”
秦風怔住，望著眼前青年挺首如槍的脊背，一股寒意與熱血同時衝上頭頂。他深深吸氣，長揖及地：“屬下明白！這便去擬狀！”
蕭辰目送他疾步離去，朝陽將他的影子拉得狹長，釘在青石地上。
「叮！支線任務‘鐵證如山’達成！獎勵積分：3000點。當前累計：14200點。」系統的聲音在腦中響起，難得的正經，「宿主，這手‘陽謀’玩得漂亮。把自己當靶子豎起來，反而成了最硬的盾。不過本系統得提醒你，這一路，怕是比臨川疫區還熱鬧。需要提前規劃路線嗎？本系統有三百六十五種逃生方案，包君滿意。」
“安靜。”蕭辰於心中道，目光卻己遙遙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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