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所那幾十個兵丁見狀，呼喝著就要衝上來。
“噌啷啷！” 一片拔刀出鞘的聲音響起，龍戰麾下的精銳老卒早己散開，弓上弦，刀出鞘，冰冷的箭頭和雪亮的刀鋒對準了這群烏合之眾。更有一股凜冽的殺氣，從閻羅和他身後那些目光兇狠的“巡山隊”成員身上散發出來，那是真正見過血的悍匪才有的氣息。
哨所的兵丁們頓時被鎮住了，衝勢戛然而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著破舊兵器的手都在發抖，無人敢再上前一步。他們欺負過往商旅、落單流民還行，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鐵山單手提著胖軍官，另一隻手在他身上麻利地摸索。胖軍官徒勞地掙扎，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響。
很快，鐵山從他貼身的衣袋裡，摸出一封封著火漆的信。他看也不看，轉身雙手呈給蕭辰。
蕭辰接過信，捏碎火漆，展開信紙。目光快速掃過，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瞭然。
他將信紙重新摺好，收入自己懷中，然後才看向己經被鐵山扔在地上、癱軟如泥、大口喘著粗氣的胖軍官。
“北嵐郡，柳林鎮，張氏家主，張承宗。” 蕭辰緩緩念出一個名字，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信中說，近日或有‘不受歡迎之人’欲過赤水哨，命你等務必‘盡力攔阻’，尤其是……若打著九皇子旗號者，更需‘仔細盤查，拖延時日’。事後，自有‘厚報’。張承宗……本王記得，柳貴妃的母家，似乎就姓張，祖籍正在北嵐郡柳林鎮？”
胖軍官面如土色，渾身抖如篩糠，張大了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驚恐地望著蕭辰。他身後的副手和兵丁也全都傻了眼，他們只知道頭兒得了上頭的吩咐要攔人，卻不知具體是誰，更沒想到這信竟會落到正主手裡！
“看來，柳家的手，伸得比本王想的還要長。連這荒原上的小小哨所，都成了他們的看門狗。” 蕭辰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奉朝廷的規矩？你也配提朝廷二字？”
他不再看那面無人色的胖軍官，目光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哨所兵丁，最後落在秦風身上：“秦風，記下。赤水哨哨長，翫忽職守，軍紀渙散，私收地方豪強賄賂，公然攔截、汙衊奉旨就藩的郡王，其行等同謀逆。拿下，嚴加看管，待入城後，依律懲處。”
“是！”秦風凜然應聲。
“至於你們，”蕭辰看向那些瑟瑟發抖的普通兵丁，“助紂為虐，本該同罪。念在爾等或受脅迫，或不明就裡，暫且記下。兵器收繳，各自歸位。哨所仍需有人值守……”
他目光在兵丁中掃過，最後落在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剛才雖然也害怕但並未跟著鼓譟的老兵身上：“你，叫什麼名字？”
那老兵沒想到會被點名，愣了一下，才結結巴巴答道：“回……回大人，小的……小的叫趙老栓。”
“趙老栓，從此刻起，你暫代哨長之職。” 蕭辰淡淡道，“帶著你的人，看好這個哨所。過往商旅百姓，正常盤查即可，不得再行勒索刁難。本王會派人核查，若再有劣跡，數罪併罰。”
趙老栓懵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謝……謝大人！謝大人開恩！小的……小的一定遵命！一定看好哨所！”
其他兵丁也如夢初醒，紛紛丟下兵器，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口中連稱“謝大人不殺之恩”、“再也不敢了”。
蕭辰不再多言，揮了揮手。
鐵山像拎死狗一樣將癱軟的胖軍官拖走，自有士卒上前綁縛。龍戰指揮手下迅速收繳了哨所的兵器，堆放在一旁。閻羅則帶著他的人，將哨所裡裡外外快速搜查了一遍，除了些破爛家當和少量存糧，倒也沒發現什麼特別之物。
隊伍重新開拔，繞過那幾間破敗的土坯房，繼續向北。
經過哨所時，那些跪在地上的兵丁連頭都不敢抬。趙老栓帶著幾個稍微膽大的，點頭哈腰，目送這支他們從未見過的、帶著凜然之氣的龐大隊伍遠去，首到煙塵消失在北方地平線，才敢擦一把額頭的冷汗，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深深的恐懼。
他們知道，北嵐的天，恐怕要變了。
隊伍中，楚清寒收回望向哨所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蕭辰的背影。剛才他處理此事，果決、狠辣，又留有餘地，恩威並施，瞬間掌控局面。這手段，越發老練了。
月瑤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被收繳兵器的方向，又望了望北方，低聲自語：“柳家的爪牙……倒是無處不在。這北嵐的水，果然渾濁得很。不過，雷霆手段，方顯菩薩心腸？倒也有趣。”
蕭辰端坐馬上，對身後的議論恍若未聞。他的手，輕輕按了按懷中那封來自“張承宗”的信。
證據，又多了一件。
北嵐，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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