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調一隊可靠士卒，封鎖此山坳。在此地建更大窯爐，按此法，日夜不停，燒製此灰泥。”蕭辰下令，“先燒製……五百斤。不，一千斤！”
“是！”秦風也激動起來。他雖然不完全明白這“北嵐灰泥”的全部意義，但親眼所見的神奇粘合力，讓他隱約感到，王爺又弄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第一批“北嵐灰泥”燒製出來了，數量不多，但足夠試用。蕭辰第一個想到的，是郡府的圍牆。那圍牆年久失修，多處開裂、坍塌，形同虛設。
在陳秀才和匠人們疑惑的目光中，蕭辰指揮著兵卒和民夫，用“北嵐灰泥”混合沙石，開始修補一段最破敗的圍牆。清理掉鬆動的舊磚石，用新拌的灰漿抹縫、砌磚。灰漿呈現出一種難看的灰綠色，看起來平平無奇。
“這……這能行嗎？不用糯米漿，也不用多加石灰？”有老匠人小聲質疑。
蕭辰不語，只是讓他們按吩咐做。
灰漿乾得很快。上午修補的牆縫，到了下午，己經硬得摳不動了。第二天，修補過的牆面，顏色雖然與舊牆不同，但渾然一體，堅固異常。一個工匠試著用鐵錘敲了敲，聲音沉悶結實，牆面紋絲不動。
“神了！真是神了！”老匠人們徹底服氣了，圍著那段牆嘖嘖稱奇，彷彿在看什麼神蹟。
緊接著，是糧倉。那是北嵐的命脈，必須絕對安全。原有的幾個土倉低矮潮溼，老鼠都能打洞。蕭辰首接用“北嵐灰泥”混合碎石沙土，在原有土倉外圍，砌起了一層厚厚的、堅固的外殼。灰泥乾燥後，堅硬如石，防潮防鼠，讓負責看守糧倉的老倉吏笑得合不攏嘴。
訊息在北嵐小範圍傳開了。雖然大多數百姓不知道“北嵐灰泥”具體是什麼，但都知道王爺又弄出了好東西，修牆砌屋，又快又牢。匠人們私下議論，說那灰泥粘上了，比石頭還硬，水都泡不開。
這天傍晚，蕭辰帶著龍戰，再次登上正在修補的東門城牆。
夕陽將城牆的影子拉得很長。新修補的段落，用“北嵐灰泥”抹平了裂縫，加固了垛口，雖然顏色還不統一，但透著一種粗糲的堅固感。幾個泥瓦匠正蹲在牆頭，用灰泥仔細地填補最後一點縫隙。
“王爺，這灰泥……真是好東西。”龍戰撫摸著一段新砌的牆面，感受著那堅硬的質感，由衷讚道，“有了它，城牆修補快多了，也結實多了。那些流民安置的窩棚，若是能用這個砌，也能多扛幾場風雨。”
蕭辰沒有說話，只是極目遠眺。城牆之外，是忙碌的墾荒人群，是剛剛泛綠的田野，是更遠處蒼茫的山巒和隱約可見的、通往更危險地帶的小路。晚風帶著料峭的寒意，也帶著泥土和新灰泥混合的奇特氣息。
“還不夠。”蕭辰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龍戰心頭一凜的力量。
“王爺？”
蕭辰回身，拍了拍剛剛用“北嵐灰泥”加固過的、依舊低矮的城牆。“用這個，龍戰。”他看著自己手下最信任的將領，一字一句道，“下一步，我要你用這‘北嵐灰泥’，混合碎石沙土，把北嵐的城牆，加高加厚一倍。不，是兩倍，三倍！”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眼前粗糙的牆體，看到了更久遠的未來。
“我們要建的，不是一座能住的城，也不是一座能守的城。”
“我們要建的，是一座讓敵人望而生畏，讓所有敢來覬覦的人，都撞得頭破血流的——”
“堅城！”
龍戰順著蕭辰的目光望去。暮色中，眼前低矮殘破的城牆輪廓，似乎在他腦海中，正被那神奇的灰泥不斷加高、加厚，最終化作一道巍峨的、不可逾越的灰色山脈，沉默地矗立在北地荒原之上。
他胸中豪氣頓生，單膝跪地，抱拳低吼：
“末將遵命！定為王爺，築此不破堅城！”
城牆之上，風更緊了。遠處田野裡，最後幾個農人也扛著鋤頭，走向炊煙升起的窩棚。
而在那偏僻的山坳裡，新的、更大的土窯正在搭建，爐火正旺，日夜不息地，煅燒著北嵐未來的基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