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如蝗。
當龍戰“放箭”的命令如炸雷般響起時，北嵐坡上空的日光都為之一暗。
第一輪齊射，五十張硬弓，三十具蹶張弩，將死亡的鐵雨傾瀉而下。衝在最前的黑虎山匪徒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慘叫著倒下一片。粗糙的皮甲、單薄的布衣，在鋒利的箭鏃面前如同紙糊。鮮血瞬間在黃褐色的坡地上洇開，觸目驚心。
然而，匪徒太多了。
倒下一排，後面又湧上來兩排。他們踩著同伴還在抽搐的身體，瞪著血紅的眼睛，嘶吼著向上衝。恐懼似乎被血腥味和瘋狂的情緒淹沒，剩下的只有野獸般的本能——衝上去，殺進去，搶掠，活命。
“弓弩手，自由散射！長槍準備！”
龍戰的聲音在喊殺聲中依舊清晰有力。他站在盾牆之後，手中的陌刀杵地，冷眼看著如蟻群般湧上來的敵人。
八十步，六十步，西十步……
匪徒們猙獰的面孔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清他們黃黑的牙齒，聞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汗臭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立——盾！”
轟！
前排的盾牌手同時將手中包裹鐵皮的大木盾狠狠頓在地上，盾牌下沿深深嵌入泥土。兩面盾牌之間的縫隙極小，瞬間連成了一道木鐵長牆。
“長槍——刺！”
第二排、第三排的長槍手齊聲怒吼，從盾牌上方預留的孔洞和盾牌之間的狹窄縫隙中，將一丈餘長的長槍猛地刺出！
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入肉聲密集響起。
衝在最前的匪徒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突然刺出的長槍捅穿了胸膛、刺穿了脖頸、挑開了肚腹。慘叫聲戛然而止的，是槍尖透體而出；淒厲延綿的，是被開膛破肚一時未死。
第一波接觸，盾牆前就堆積起了二三十具屍體。
但土匪的衝鋒沒有停歇。後續的人流推著前面的人，前面的人要麼被刺死，要麼就被迫撞向槍林和盾牆。有些兇悍的匪徒甚至試圖用手抓住刺來的長槍，或者用刀去劈砍槍桿。
“收槍！”
“刺！”
長槍如毒蛇般收回，又閃電般刺出。
每一次刺出，都帶起一蓬血雨。
磐石營計程車兵們沉默地執行著命令。刺，收，再刺。他們的手臂開始痠麻，虎口震裂，汗水混合著敵人濺來的鮮血，從額角滑落，模糊了視線。但他們不能停，也不敢停。盾牆前的屍體越堆越高，幾乎要形成一道矮牆，反而略微阻礙了後續匪徒的衝鋒。
然而，土匪的人數優勢太大了。
死了一百，還有一千西百。
他們開始改變策略。一些人用簡陋的木盾（甚至門板）護住頭臉，埋頭猛衝，試圖撞開盾牆。一些人試圖從側翼迂迴，攻擊盾牆的接縫處。更有些悍匪，竟然踩著同伴的屍體，試圖首接翻越盾牆！
“頂住！不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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