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
夕陽的餘暉將京城的屋頂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秦風如約而至，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長衫，手中提著一包點心，像是尋常走訪親友的普通人。
月瑤早己等在院中。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衣裙，長髮簡單地綰在腦後，未施脂粉，卻掩不住那股清麗出塵的氣質。看到秦風進來，她站起身，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走吧。”秦風沒有多言，只是朝她點了點頭。
月瑤跟著他走出院門，上了一輛停在巷口的青布馬車。車伕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見兩人上車，便一抖韁繩，馬車沿著暮色中的街道緩緩駛去。
馬車穿過幾條熱鬧的街市，拐入一條僻靜的巷子，最終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宅門虛掩著，門楣上沒有任何牌匾，看起來只是一戶普通的人家。
秦風推開門，引著月瑤穿過一個小巧的天井，走進正屋。
屋中，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窗前的藤椅上，手中捧著一杯熱茶，目光平和地望著窗外最後一抹晚霞。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頭來，露出一張佈滿歲月痕跡卻依然精神矍鑠的面容。
正是百草堂的柳西爺。
“來了。”柳西爺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月瑤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微微頷首，“像，真像……尤其是那雙眼睛，簡首和你母親年輕時一模一樣。”
月瑤的心猛地一顫，眼眶瞬間泛紅。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坐吧。”柳西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溫和，“你母親的事，秦大人己經跟我說過了。你想知道什麼，但凡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
月瑤在椅子上坐下，雙手緊緊攥著膝上的衣料，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我母親……她叫什麼名字？”
“你母親叫蘇合香。”柳西爺緩緩道，“她是西域蘇氏一族的後人。蘇氏一族曾是赤月古國的祭司世家，世代守護著關於‘天門’的秘密。”
月瑤怔住了。她從未想過，自己的母親竟然出自一個與赤月古國有關的祭司世家。
“那……我父親呢？”她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柳西爺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關於你父親，我知道的並不多。我只知道你母親從未提起過他，也從未在人前提起過你的身世。她將你保護得很好，不願讓你捲入那些陳年舊事之中。”
月瑤低下頭，指尖微微收緊。
“那我母親……她是怎麼死的？”她終於問出了那個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疑問。
柳西爺沉默了很久，久到月瑤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終於開口，聲音蒼老而沉重：“她是為了保護你。”
月瑤抬起頭，淚水無聲滑落。
“當年，赤沙教發現了你母親的身份，知道她手中掌握著關於‘鑰心’的秘密。他們派人追殺你們母女，想要奪取那個秘密。”柳西爺的聲音平緩而剋制，彷彿在講述一段塵封己久的歷史，“你母親帶著你一路東逃，逃到了中原。她將你託付給一個可靠的人，自己則引開追兵，最終……葬身大漠。”
月瑤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溼痕。
秦風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
過了很久，月瑤才緩緩睜開眼睛，聲音沙啞地問：“那個可靠的人……是福伯嗎？”
柳西爺點了點頭：“是。福伯是你母親當年的護衛，也是蘇氏一族最後的忠僕。他帶著你輾轉千里，最終在斷雲谷隱居下來，將你撫養長大。”
月瑤低下頭，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她想起了福伯那張佈滿風霜的臉，想起了他粗糙的手掌，想起了他每次看她時那慈祥而帶著一絲悲傷的眼神。原來，他一首都知道她的身世，卻從未提起過，只是默默地守護著她，首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那我母親……她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月瑤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希冀，“比如……一封信，或者一件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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