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綠洲後,商隊繼續向西北方向行進。
發現那塊刻有赤月圖騰的石板後,隊伍中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夥計們雖然依舊埋頭趕路,但話語明顯少了,目光中多了幾分警惕。馬德厚也調整了行進路線,不再沿著明顯的商道走,而是選擇了一條更為偏僻的路徑,繞開了幾處常有盜匪出沒的區域。
“再往前走兩天,就到‘風嚎谷’了。”馬德厚攤開羊皮地圖,指著上面一條彎曲的虛線對秦風道,“過了風嚎谷,就是一片開闊的戈壁平原,當地人都管那叫‘鬼磧灘’。據說那裡是赤月古國鼎盛時期的領土範圍,地底下埋著不少古國的遺蹟。常有拾荒者在那一帶挖到古幣、陶罐什麼的,偶爾也能挖出一些刻著奇怪符號的器物。”
秦風的目光落在那片標註著“鬼磧灘”的區域上,沉吟片刻,問道:“赤沙教的人,可會在那一帶活動?”
馬德厚的臉色凝重了幾分,點了點頭:“會。那片區域雖然明面上是無主之地,但實際上赤沙教的人經常在那裡出沒。他們表面上說是保護古國遺蹟不被盜掘,實際上是在搜尋什麼東西。我以前跑商的時候,曾遠遠見過一回他們的隊伍,都穿著白袍,騎著黑馬,領頭的手裡舉著一面繡著血色彎月的旗幟。”
月瑤聽到“血色彎月”西個字,握著水囊的手指微微收緊。那是赤沙教的標誌,也是她記憶中那場大火中,最令她恐懼的畫面。
秦風注意到了她細微的動作,但沒有點破,只是對馬德厚道:“馬大哥,我們儘量避開他們的活動區域。能不衝突,儘量避免衝突。”
“我省得。”馬德厚點了點頭,捲起地圖,“我老馬在這條道上跑了十幾年,別的不說,繞路的本事還是有的。”
商隊在風嚎谷外紮營休整了一夜,次日清晨天不亮便啟程穿越峽谷。
風嚎谷名副其實。峽谷兩側是陡峭的赭紅色巖壁,高約數十丈,將天空切割成一道狹長的藍色帶子。風從峽谷中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響,時而低沉如嗚咽,時而尖銳如哨音,在空曠的峽谷中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月瑤策馬走在隊伍中間,抬頭望著兩側高聳的巖壁,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那些巖壁上的紋路層層疊疊,彷彿記錄著千萬年的歲月變遷。她彷彿能聽到風中夾雜著遠古的呼喚,那聲音縹緲而遙遠,像是從時間的另一端傳來,輕輕撥動著她的心絃。
“小心!”秦風的聲音忽然從前方傳來,打斷了她的遐想。
月瑤猛地回過神,只見秦風勒住了馬,正舉目望向峽谷前方的出口。她策馬趕上去,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峽谷出口處,約莫十來個騎著黑馬的白袍人,正一字排開,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己經等候多時了。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面容被白色的頭巾遮去大半,只露出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他手中握著一杆長矛,矛尖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芒。他身後那面繡著血色彎月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赤沙教。
馬德厚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他低聲罵了一句,然後壓低聲音對秦風道:“秦老弟,麻煩了。他們好像是衝著咱們來的。”
秦風沒有回答,目光緊緊鎖住那個為首的赤沙教徒,右手己不動聲色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月瑤策馬走到秦風身側,與他並肩而立。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畏懼。她看著那個為首的赤沙教徒,目光平靜而堅定。
雙方在峽谷出口處對峙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風從峽谷中穿過,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衝突奏響序曲。
那個為首的赤沙教徒緩緩策馬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秦風約莫十步的距離停下。他的目光越過秦風,落在月瑤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回秦風臉上,用一種生硬而冰冷的漢語開口道:“你們,從哪裡來?”
秦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你們又是何人?為何攔住我們的去路?”
那赤沙教徒的目光微微一冷:“你不需要知道我們是誰。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秦風的手己握住了劍柄,但他的語氣依然平靜:“我們是去涼州販貨的商人,途經此地,不知何處得罪了諸位?”
那赤沙教徒的目光再次落到月瑤身上,這一次,他注視的時間更長了一些,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手中的長矛,指向月瑤:“她,跟我們走。其他人,可以離開。”
此言一齣,馬德厚和夥計們的臉色都變了。幾個膽小的夥計己經開始悄悄向後挪動腳步,準備隨時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