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取音石後,在雪谷留了三日。
玉簡裡初代寫“需焐其骨,非焐其皮毛”,他想著,不能光焐表面就走。巨獾臥旁,霜鹿舔他手背,冰狐蹭網衣,凍熊崽扒他腿。七八頭焐過的妖獸圍他,呼嚕聲此起彼伏,谷里守神花苗鑽了一地。
“俺給你們連成網。”他五片晶砂離體懸空,活網織張至三丈,引九節點活氣匯成暖流罩谷。但這次不是他一個人渡——他引巨獾心跳為眼,霜鹿為眼,冰狐為眼,熊崽為眼,每頭妖獸的心跳連進星網,金綠光絲纏它們經脈。
“咚——”他踏地,脈豚共振。震波順地脈傳,七八頭妖獸骨霜齊裂簌簌落。它們彼此心跳共振,不用蕭衍時刻渡氣,自己暖自己。巨獾忽然抬頭,朝林心方向低吼——它不是警示,是“報告”:那邊還有凍狠的同類。
蕭衍摸巨獾頭:“你當哨長。俺回山帶更多人來,你在這頭焐。”
他試深焐骨。選那頭凍熊崽——它骨霜最厚,約半寸餘。引守心草引,網眼通明,感知熊崽骨髓。守心草根系順他經脈走,探向熊崽骨。
觸到骨霜深處,他一怔。
不是純霜。霜裡有黑絲——極細,如頭髮,纏在骨髓上,活氣一碰,黑絲便凍回。
“這是……”他想起藏經閣初代手稿:她取死魂為線,焐獸三日,獸溫三日復凍且怨氣更盛。眼前黑絲,正是初代死魂線殘留!三百年前她織網失敗,死魂線斷在妖獸骨裡,化作凍源。妖王骨霜三寸,怕就是被這黑絲裹滿。
“原來如此。”他收守心草引,“活氣觸黑絲被凍回,所以妖王焐不動。得先把黑絲替換成活氣。”
他彈指星紋淬物,金綠小點落熊崽骨——不是焐,是“染”。小點裹住黑絲,守心草虛影晃,熊崽幼時趴母腹聽心跳的暖點出。黑絲遇活氣,竟化灰散。骨霜失了根,簌簌落盡,熊崽骨裡透出粉紅新髓。
“成了。”他摸網衣。焐骨先換黑絲,這是初代沒走完的路,他補上了。
巨獾湊過來嗅熊崽骨,低吼一聲,像懂了。它自己試著引心跳,骨霜也簌簌落了些——網哨自迴圈,不靠蕭衍也行。
第二日,林口有劍光。
孫冷帶三名內門弟子入林清剿,按舊法寒霜劍意。他們煉氣八九層,運功禦寒,見雪谷溫順臥著的妖獸,驚愕止步。
“孫師兄,”一弟子顫,“這些寒髓妖……怎麼躺著?往常見人就撲。”
孫冷握劍,寒霜劍意本帶刺,卻因大比時劍意轉活,刺意少三分。他看谷中蕭衍盤坐,網衣金綠微光,七八頭妖獸圍他呼嚕。
“蕭……蕭師兄?”他認出,是大比時展網的雜役,今兒竟是宮主親傳。
蕭衍睜眼:“孫師弟,來獵妖?”
“這……它們不咬?”孫冷劍尖指霜鹿,鹿抬頭舔他劍,寒霜劍意遇鹿舌暖,竟化水珠。
“它們凍狠了,骨裡有初代死魂線殘留,俺剛換掉熊崽的。”蕭衍起身,指熊崽骨透粉紅,“你摸它骨,溫的。”
孫冷探手觸熊崽脊,煉氣八層指尖被暖得一酥。他收劍:“大比時俺劍意轉活,今兒信了。這獸……俺不獵了。”
三弟子面面相覷,亦收劍。一人蹲下摸冰狐,狐蹭他手,凍瘡手竟癢愈。
“你們留會兒,”蕭衍引活網織罩谷,“幫俺護著網哨。俺回山帶滿山心跳來,焐妖王。”
孫冷點頭:“俺留。順便記下來,回去跟內門說,妖獸可焐不可獵。”
他在谷邊立哨,寒霜劍意不刺了,反倒引氣溫甲,替蕭衍守著網眼不被林風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