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馬快搖扇而至,守神花香霧混著星紋鐵粉,糊了黑手一臉。“吃俺一扇迷魂香!聞著味兒再死!”
卜算子掐指,賈半仙搖筒,白硯展卷,陳舟活劍……碧落眾人不請自來,皆以自身微薄之力,護住那七縷飄搖的心火。
陸長纓看著這一幕,硃砂眉心的紫痂忽然崩裂,一滴鮮紅的血珠滲出。但那血珠不再冰冷,而是帶著體溫。他閉目,清微劍意不再凝劍,而是化作一道無形的“共鳴弦”,輕輕搭在蕭衍的金丹之上。
“叮——”
一聲似琴非琴的輕鳴,自陸長纓劍意而起。這聲鳴響,並非攻擊,而是“和絃”。他以此弦,應和著原界七老心火的搏動頻率,將自身清微劍意中最純淨的“中正”之氣,渡入了那七縷心火。
七縷心火得此助力,驟然一盛!金綠色火焰中,隱約浮現出七道虛影:哈桑巖頓壇大笑、楚霜呵化糖霜、石頭刻日專注、老婦人摸花溫柔、阿禾搗藥沉穩、錢小石翻餅利落、秦長老撥珠精明。七道虛影雖淡,卻帶著一種“我自安然”的氣度,任你九幽深淵,我自守我心火。
“這是……活著的證據。”陸天闕枯眼終於睜開,灰瞳裡倒映著那七縷心火。他緩緩抬起枯手,不是按向劍匣,而是隔空,對著那七縷心火,輕輕一握。
“嗡——”
整個中州靈脈廣場的地脈光絲,盡數亮起!陸天闕以自身三百年的“宗主寒”為引,卻不是為了鎮壓,而是為了“承託”。他如同一個巨大的冰盤,將七縷心火穩穩托住,讓它們不再飄搖。冰盤雖冷,卻給了心火最堅實的依靠。
九幽魔主的黑手在冰盤與心火的雙重作用下,寸寸崩裂,最終“轟”地消散。瀝青裂隙發出不甘的嘶鳴,緩緩閉合。但裂隙閉合前,一縷最純粹的九幽死氣,卻詭異地繞開冰盤與心火,首刺向正在全力維持心火的蕭衍丹田!
這一刺,無聲無息,快逾閃電,連陸天闕的冰盤都未能完全擋住。
蕭衍不避不閃,金丹表面的七枚印記驟然離體而出,化作七面微縮的琉璃盾牌,擋在丹田之前。
“噗——”
死氣刺中盾牌,七枚印記同時一暗。但預想中的崩碎並未出現。那縷死氣在觸到“哈桑巖的酒麴”、“楚霜的糖霜”、“石頭的炭痕”……之後,竟像是滾油滴入了雪堆,發出“滋啦”一聲輕響,隨即被那厚重的“人氣”生生磨滅。
七枚印記黯淡歸位,蕭衍臉色一白,卻嘴角微揚。他感覺到,印記雖暗,卻更“實”了。九幽死氣至陰至邪,卻成了淬鍊心火的磨刀石。
陸天闕收回枯手,冰盤散去。他看向蕭衍,又看向那七枚歸位的印記,枯唇微動,吐出三個字:“……夠分量。”
陸長纓玉舟降下,硃砂眉心的血痕己幹,卻留下一道淺淺的粉痕。他看向蕭衍,又看向沈璃,清微劍意第一次,主動與碧落星網產生了一絲交融的漣漪。
沈璃冰魄劍歸鞘,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冰山眼底映著那七枚印記的微光,低語:“人心……果然比劍硬。”
龜背島。
老鱉猛地打了個噴嚏,獨耳漢子搓到一半的珊瑚線又斷了。“怪了!俺咋打了個暖嗝?還帶著酒味兒和藥味兒?”它瞪著黑豆眼,望向碧落山方向,“蕭小子,你給俺烙餅了?”
碧落山暖草居。
窗臺上的守心草,今夜無人照料,卻自行舒展葉片,將七縷極淡的、帶著酒香、糖甜、炭焦、花香、藥苦、餅淡、珠響的氣息,緩緩吐出,融入夜色。
蕭衍盤坐床上,金丹緩緩轉動。七枚印記黯淡,卻更顯沉厚。他知道,這一戰,非是擊退強敵,而是“人心”對“死意”的一次小規模勝利。九幽魔主未退,天漏未補,但網,己有了魂。
炭筆太陽畫在了牆上,今夜,太陽旁邊多了一圈七彩的暈,那是七枚本心印記在夜色中的反光。
接下來,網有了魂,天漏待補,九幽蟄伏。而那七枚印記,將在下一次危機中,燃起更亮的魂火。
陸長纓玉舟上,硃砂粉痕下,一縷清微劍意,正悄然改變著頻率,向著星網的搏動,緩緩靠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