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城，是九州最大的城。
不是面積最大——是資訊最大。九州三十六郡、七十二州、一百零八城的訊息，像水一樣往這裡流。商隊的貨單、門派的密函、朝廷的邸報、江湖的流言——所有能說出口和不能說出口的東西，都在天機城的地下情報網裡轉一圈，再流向該去的地方。
城裡最高的建築不是鐘樓，不是城牆，是一座——塔。
九層塔，通體黑色，塔尖是一顆巨大的夜明珠，白天不亮，夜裡發光，照得半座城都泛著幽幽的藍光。塔的名字叫“無相樓”。對外宣稱是天機城的情報總樞，實際上——是九幽魔主留在人間的最後一個分身，蟄伏了三百年的老巢。
蕭衍三人站在天機城的街道上，抬頭看著那座黑塔。
“九個案子。”陸長纓低聲道，“九個城，九種“虛”，九條線。最後都匯到了這裡。”
“百花谷的思念之虛，鐵鎖渡的恐懼之虛，枯榮寺的煩惱之虛，風鳴堡的聲音之虛，流沙鎮的身份之虛，斷魂峽的生死之虛——”沈璃冰眸倒映著黑塔的輪廓，“還有前三個案子裡的童真、自我、夢境。九種“虛”，全部指向這座塔。”
“走吧。”蕭衍邁步向前，“該去收網了。”
無相樓的大門，沒有守衛。
不是沒人守——是門上刻著一道符文，符文裡裹著一種極特殊的氣息。那氣息蕭衍太熟悉了——和之前九個案子裡反派身上的魔氣同源，但更純、更凝練、更……空。
不是“沒有”的空，是“容納了一切空”的空。像一個被掏空的容器，裡面什麼都不裝，但它本身就是容器。
三人推門而入。
樓內沒有樓梯，沒有房間，只有——一條向下的路。
路是螺旋狀的，繞著塔心一路往下。牆壁上每隔十步就嵌著一顆夜明珠，珠光幽藍，照得整條路像一條通往深海的隧道。越往下走，溫度越低，空氣越稀薄，到最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不是缺氧，是空氣裡沒有“內容”了。沒有花香，沒有人味，沒有煙火氣，什麼都沒有。像走進了一個被徹底格式化過的世界。
路的盡頭，是一間——圓形大廳。
大廳的中央，是一座祭壇。
祭壇是九層的，每一層都放著一個東西：
第一層：一隻紙糊的小老虎——青溪鎮紙人偷童案的“童真之虛”。
第二層：一面破碎的鏡子——鏡湖城鏡中影案的“自我之虛”。
第三層：一朵乾枯的夢貘花——落雁關無夢之症的“夢境之虛”。
第西層：一顆粉色的情花丹——百花谷還魂花案的“思念之虛”。
第五層：一面殘破的聚恐幡——鐵鎖渡鬼船案的“恐懼之虛”。
第六層：一顆灰色的心魔種——枯榮寺活佛案的“煩惱之虛”。
第七層：一支無聲笛的碎片——風鳴堡無聲案的“聲音之虛”。
第八層：一張剝落的人皮面具——流沙鎮畫皮案的“身份之虛”。
第九層：一炷熄滅的回魂香——斷魂峽回魂香案的“生死之虛”。
九種“虛”，九個案子，九座城的血淚。
祭壇的最頂端，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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