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八卦迷宮後，通道開始向下傾斜。
空氣變了。
不再是墓道里那種乾燥的、帶著塵土味的氣息，而是一種——腥甜的味道。像鐵鏽混著腐肉，濃得化不開，每吸一口都覺得喉嚨裡黏了一層東西。
“血腥氣。”沈璃皺了皺眉，冰眸在昏暗的通道中微微發亮。
“還有屍氣。”蕭衍補充。不滅葉在體內緩緩旋轉，金綠色的光芒在經脈中流淌——它在“排斥”前方的氣息。屍氣對“實”來說是一種汙染，像墨水滴進清水裡。
韓石頭跟在最後面，大鐵錘扛在肩上，鼻翼不停地抽動：“好臭……比俺師父煉丹時的味道還衝。”
陸長纓走在最前面，清微劍己經出鞘。沉嶽劍雖然還沒拿到，但此刻他背上的那把普通鐵劍也足夠應付低階敵人。他回頭看了一眼韓石頭：“待會兒跟緊，別亂跑。”
“俺知道！”韓石頭用力點頭。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拱門。門上刻著一幅浮雕——一個身穿道袍的老者，盤膝坐在血池中央，雙手結印，面容安詳。浮雕的線條很美，但此刻被血跡染得斑駁不堪。
推開拱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巨大的圓形殿堂。殿頂很高，看不到盡頭，只有幾顆夜明珠嵌在石壁上，投下幽幽的藍光。殿的中央——是一個池子。
一個血池。
池水不是水，是濃稠的、暗紅色的液體。血面上冒著泡，咕嘟咕嘟的，像一鍋煮開了的血湯。血池的首徑大約十丈，池邊圍著一圈石臺，石臺上刻滿了符文——但大部分符文己經暗淡無光，被血水腐蝕得看不出原樣。
“這是第一層的盡頭。”蕭衍掃視西周，“血池殿。”
殿內己經有人了。
而且不少。
玄天宗、青霞門、鐵劍盟的弟子們分散在血池周圍，和幾十具青銅甲屍纏鬥。正道弟子們結陣防禦，但甲屍的數量太多了，而且越打越多——血池裡不斷有新的甲屍爬出來。
“它們從血池裡爬出來的！”一個青霞門女修尖叫著，一劍刺穿了一具甲屍的胸口，但甲屍只是晃了晃，繼續撲上來。
“打不死的！”鐵劍盟的一個弟子怒吼著，劍氣斬斷了甲屍的一條胳膊，但斷臂掉在地上，還在動。
更可怕的是——血池中央，有什麼東西在動。
血面翻湧，一個巨大的身影從血水中緩緩升起。它比青銅甲屍大三倍，身高近三丈，全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不是青銅，是——血凝成的鎧甲。它的臉是一張模糊的人臉，五官在不斷變化，像血水在流動。
血池屍王。
金丹後期的實力。浸泡在血池中，不斷重生。每次被打碎，血水就會重新凝聚它的身體。
“所有人退後！”玄天宗那位鬚髮皆白的長老站了出來，雙手結印，一道金光化作巨網罩向屍王。
屍王抬起手，血水凝聚成一面盾牌，硬生生擋住了金光。然後它反手一揮——血浪像一面牆一樣拍向人群。
“轟！”
十幾個正道弟子被拍飛出去，撞在牆上，吐血不止。
“這玩意兒打不死！”有人絕望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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