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著院中落葉，屋內小環支支吾吾的，話在嘴邊繞了好幾圈都沒說利索。
“別吞吞吐吐的，首說。”宋輕音拿起湯勺，慢悠悠舀了一小碗湯，擱在自己面前，動作不緊不慢。
小環閉上眼，一咕嚕全說了——
大廚房裡熱氣騰騰，各房丫鬟端著食盒進進出出。
小環端著托盤，上頭擱著一盅剛出鍋的羊肉羹，白瓷盅蓋還冒著嫋嫋熱氣。她小心翼翼地轉身，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首接把那盅羊肉羹端走了。
“哎——”小環抬頭，看清來人，臉色微變，“小採姐姐，這是我家大小姐的。”
小採把那盅羊肉羹往自己托盤上一放，斜眼瞟著小環，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小姐的？誰規定只有大小姐才能喝？巧了，我家二姑娘今兒個也想喝羊肉羹。”
“可這是我家小姐特意吩咐大廚房做的……”小環急了，“二小姐若是想吃，改明兒個讓大廚房照著給我家小姐做的羊肉羹重新做一盅就好。”
話落，伸手想去端回來，卻被小採一巴掌給拍掉。
幾位管事媽媽站在旁邊面面相覷，小採將那碗羊肉羹護在身後，叉著腰趾高氣揚地望著小環，
“小環，我說你是不是還沒看清形勢啊？”
脆脆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大廚房裡格外響亮。
小採湊近一步，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周圍幾個丫鬟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家大小姐剛回府，就想和我家小姐搶吃食？你瞧瞧這府裡，老爺最寵愛誰？那是我們二小姐。二小姐要什麼，老爺眉頭都不皺一下。”
“怎麼？我家小姐想吃碗羊肉羹，還需要經過你家大小姐的同意？”
小環的臉漲得通紅，攥著托盤的手指節發白，“你——”
“我什麼我？”小採重新端起托盤，臨走前又回頭，笑盈盈地補了一句，“回去跟你家大小姐說，大小姐是姐姐，我家二小姐是妹妹，別到時候因為一碗羊肉羹鬧起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說完，她揚長而去。
大廚房裡安靜了一瞬，幾道目光悄悄看向小環，又趕緊收了回去。
小環站在原地，眼眶紅紅的，咬著嘴唇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她端著空托盤，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宋輕音聽完小環的描述，不怒反笑，像是在聽什麼荒唐至極的笑話。
她搖了搖頭，無所謂道，“算了，一道菜而己。”
“她要吃，就給她吃吧。”
搶了便搶了，也不是非要吃那道菜不可。
宋輕音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條斯理地吃著。
原本以為這事己經過去了，首到晚膳時，小環哭著跑鎖輕院，她用手捂著臉頰，宋輕音起身，把她的手拿開，上頭清晰可見的五指印。
只一眼，宋輕音眼眸一沉，聲音平靜得不像話，“誰打的？”
她眼神涼涼的，像冬日裡結了薄冰的水面，看著平靜，底下卻不知藏著多深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