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蟬鳴聒噪得讓人心煩，柳姨娘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把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娘。”宋婉婉掀簾進來。
柳姨娘回眸，見宋婉婉神色不對，她放下團扇，“怎麼了？”
宋婉婉走過去坐下，“娘，您有沒有感覺到夫人的氣色越來越好了？”
柳姨娘的指尖猛然收緊，“仔細說說。”
宋婉婉就把今日在書房的所見所聞一一講述，末了補充了一句，“夫人說話中氣十足，爭論的過程中都沒咳嗽一聲。”
“女兒覺得，夫人的‘病’是不是好了？”
柳姨娘壓低聲音吼道，“這不可能！”
話落，柳姨娘在腦海中仔細回憶著最近一段時日顧清禾的表現，確實如女兒所說她臉色沒有之前那麼蒼白。
柳姨娘臉色漸漸變了，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當年千載難逢的機會都沒讓她……如今果真留下心腹大患！”
那年宋修遠回京述職，顧清禾正懷著宋希，她勾搭著宋修遠，引顧清禾發現。
果然一切都跟她料想的差不多，顧清禾有滑胎的徵兆，鎮北侯府得到訊息，遞牌子進宮請太醫進府才保住。
她逼著顧清禾在孕期喝下她的妾室茶，讓她們母女進府，後又下藥讓顧清禾早產血崩。
然而沒想到的是，宋希福大命大，居然活了下來。顧清禾因此掏空了身體，又在慢性藥的作用下導致狀態一天比一天差。
若不是鎮北侯府流水似的名貴藥材往清秋院送，恐怕這會兒自己己經當上了宋府的正牌夫人。
“娘，”宋婉婉攥緊了帕子，她的聲音發緊，“顧清禾若大好，那咱們……”
多年籌劃，功虧一簣！
柳姨娘沒有說話，但她的沉默更顯得一旁的宋婉婉十分突兀。
宋婉婉猛地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
她突然停下來，轉過身時眼眶己經泛了紅，“娘，她是嫡女，有鎮北侯府撐腰，如今夫人的身體好轉，宋輕音只會如魚得水。”
“父親即便再怎麼寵愛娘和我，少了個由頭，我永遠都只是個庶女，永遠都要矮她一頭！”
“這也就算了，可萬一……”她越說越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萬一哪天三皇子殿下發現，六年前在西郊狩獵場救他的人是宋輕音，不是我，那一切綢繆都白費了！”
柳姨娘的臉色變了又變。
“顧清禾必須死。”柳姨娘一字一頓，目光卻冷得像淬了毒的針，“她不死，我無法扶正，便掌控不住宋輕音。”
內宅中，當家主母可以決定府中姑娘的婚事及人情往來。
顧清禾不死，她家婉婉就一輩子沒有出頭之日。
她起身走到妝臺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從夾層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青瓷瓶，在手裡轉了轉。
“婉婉，你放心。”柳姨娘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當年那老道給我的藥，還剩下一點。不多，但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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