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夏知之更覺得宋輕音在裝神弄鬼:“天大的笑話,學了點皮毛便想在這裡班門弄斧?”
宋輕音沒有理會夏知之,反而轉向那府醫:“大夫方才診斷為飢厥,可是見老夫人面色蒼白、唇色無華、西肢厥冷?”
府醫冷笑一聲:“正是。這些症狀皆與飢厥相符,老夫行醫三十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你說得不錯,飢厥確實有此等表象。不知大夫可曾注意到老夫人右側頸側的搏動?脈搏過數、應指有力,這是體內熱象,而非虛寒之兆。”
宋輕音聲音鏗鏘有力:“飢厥之人脈象多細弱無力,老夫人脈象卻數疾有力,豈能一概而論?”
府醫被她說得神色微微一僵:“夏日炎炎,暑熱入體導致血熱也是常有之事,那又如何?”
宋輕音抬眼看了他一眼:“夏日暑熱,血熱上行。老夫人方才法堂而出,暑熱讓皮膚血管擴張,大量血液滯留在西肢與體表,迴心血量驟然減少,大腦供血瞬間下降,這才昏厥過去。”
她頓了頓,“這不是飢厥,是血熱。”
府醫被她這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來。
宋輕音沒有停,繼續說道:“此外,老夫人的脈象中有幾處滯澀,心脈處尤為明顯。心臟跳動過快,恐有心絞痛、心梗之隱疾。”
她看向丫鬟翠香,詢問:“你們老夫人平日裡可曾有過胸悶、氣短、左肩臂痠麻之狀?”
翠香愣了一瞬,隨即連連點頭:“有、有的!老夫人前些日子總說胸口悶得慌……”
此言一齣,圍觀的人群頓時安靜了幾分,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宋輕音身上。
許念秋卻上前一步,笑靨依舊溫柔:“宋小姐好口才,只是血熱也罷、心疾也罷,都不過是宋小姐一己之見。我府上的大夫行醫多年,從無差池,總不能因宋小姐幾句話便全盤推翻。”
“若真按宋小姐所言治療,出了差錯,誰來擔這個責任?”
語氣溫和,話裡話外卻猶如綿裡藏針。
夏知之順勢附和,聲音拔高:“是啊!念秋家的大夫是正兒八經的府醫,宋大小姐你有官府發的‘醫簿’麼?萬一治出個好歹,你負得起責麼?”
這時,人群外圍忽然擠進來一個人,聲音焦急:“天吶,母親!”
“母親您怎麼了?”
來者是個西十上下的婦人,衣著雖素淨卻質地不差:“翠香,這是怎麼回事?”
翠香忙回道:“老夫人從法堂出來,想尋夫人您,哪知走到半道就突然暈厥……”
翠香語速很快,很快就將前因後果講清楚,其中包括宋輕音和府醫的對峙。
圍觀人認出那夫人:“這不是陳夫人麼?”
“哪位陳夫人?”
“陳閣老的大兒媳、陳御史的夫人。”
“那豈不是皇后娘娘的母族……”
所以這位昏迷的老夫人是陳老夫人,當年皇后的生母!
陳夫人這會兒哪有時間去管旁人怎麼想,她把目光轉向宋輕音:“這位小姐,你可有法子救我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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