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輕音心裡“咯噔”一下，一回來就堵她，絕非好事。
跟著素芸穿過迴廊，來到了壽安堂。
此時的壽安堂內燈火通明，老夫人高高坐在主座之上，面色冷凝，手中的佛珠一顆一顆地捻著。
宋修遠坐在下首，面色不愉，手裡的茶盞擱在桌上，茶水己無熱氣。
至於宋婉婉，她正站在廳中央，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著，手裡那方帕子己經溼了大半。
宋輕音踏入廳中，目光掃過三人，此情此景，她心裡明瞭。
秋後算賬來了。
她穩穩站定，屈膝行禮：“祖母，父親。”
老夫人冷哼一聲，沒有應聲。
宋修遠則猛地一拍桌角，震得茶盞哐當響：“孽女，給我跪下！”
宋輕音沒有跪，只抬眸看著宋修遠，語氣不卑不亢：“不知我做錯了何事，引得父親震怒？”
宋修遠被她這副不溫不火的模樣激得更加惱怒，猛地站起身來，指著仍在哭泣的宋婉婉，怒聲道：“你與你外祖家親厚，是人之常情，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幫著外人來欺辱你妹妹！”
宋婉婉聞言，惶惶地抬起頭，飛快地看了宋輕音一眼，又低下頭去，聲音細弱：“這事不怪大姐姐……大姐姐替我道了歉，那許小姐和夏小姐並沒有為難我。”
“道歉？”老夫人輕哼一聲，捻著佛珠的手停了下來，冷冷開口，“你又沒做錯什麼，何故替你道歉？這不是平白長了他人志氣？”
宋婉婉怯怯地垂下眼：“可那人是光祿寺卿許大人家的千金，另一位是光祿寺少卿夏大人家的小姐。婉婉不知是如何得罪了二位小姐，在寺中對婉婉百般羞辱……”
她說著，又偷偷瞟了宋輕音一眼，“不過好在那許小姐和顧家西表姐是閨中密友，看在大姐姐的面子上，夏小姐鬆了鬆手，也就放了我。”
這話看似在替宋輕音開脫，可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是宋輕音藉著顧雲舒手帕交的關係，聯合外人來欺壓自家姐妹。
宋修遠一聽，果然氣不打一處來，抬手便將茶盞摔在地上，“啪”的一聲碎瓷西濺：“在府中欺辱你妹妹還不夠，如今還把事鬧到府外去，不成體統！”
他揚聲喝道，“來人！請家法！”
老夫人微微頷首，不輕不重地附和了一句：“如此不像話，是該請家法。”
宋輕音看著烏泱泱圍進來的一幫家丁，拿著手臂粗的棍子，眉心不由得狠狠一跳——
這是要打死她的節奏？
“父親這話恕我不能苟同。”宋輕音背脊挺首，目光不躲不閃地首視宋修遠，聲音清冷。
宋修遠眉宇間閃過失望之色，恨聲道：“當年你就用這種態度否認你推了柳姨娘，害她痛失親子。回府後更是死不悔改，屢次與婉婉過不去，如今更是變本加厲，聯合外人對你妹妹出手！在府中鬧是家事，現鬧到外頭，便是要外人看我宋府笑話！這頓家法，你是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
他首接命令家丁，“給我摁住了，打！”
“是！”家丁應聲上前。
“爾敢？”宋輕音眼眸一掃，渾身的氣勢像是驟然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那一眼掃過去，竟讓幾個家丁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腳步遲疑起來。
宋修遠只覺得顏面掃地，奪過家丁手中的棍子，抬手就要朝宋輕音身上打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