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壽安堂。
宋婉婉看著宋輕音被顧清禾扶著離開的背影,每走一步都帶著隱忍的僵硬。她面上是擔憂的神色,眼底卻藏著一閃而過的快意。
“父親,”宋婉婉轉過頭,聲音柔柔弱弱地開口:“或許大姐姐也是無辜的……您打了她,婉婉看大姐姐好生落寞。”
宋修遠聞言,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宋婉婉的肩:“婉婉,你就是太善良了。殊不知這世間多的是人心險惡。”
宋婉婉抿了抿唇,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柳姨娘走上前來,伸手輕輕勾了勾宋婉婉額前的碎髮,動作溫柔:“婉婉,咱們做好自己就行。不管那位許小姐如何針對,下次看到她便遠遠避開,不必與她糾纏。”
宋婉婉乖巧地點了點頭。
柳姨娘又轉向老夫人說了幾句關懷的話,老夫人靠在椅上,捻著佛珠,不鹹不淡地“嗯”了幾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敷衍得明明白白。
柳閣。
宋婉婉跟著柳姨娘回到院子,院門一關,柳姨娘臉上那層溫和的笑容便落了下來。
繞著茶桌走了一圈,隨後在桌邊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
宋婉婉在旁邊坐下,猶豫著問:“娘,我瞧著祖母對你的態度很是冷淡,怎麼回事?”
柳姨娘端起茶杯,冷笑了一聲:“不就是沒能事事順她的意。這老東西當著老爺的面處處拿喬,真當我是個軟柿子,能隨意拿捏?”
宋婉婉抿了抿唇:“往日祖母待娘總是寬和許多,比清秋院那位強上百倍。如今再看,竟完全顛倒了來。”
說起這個,柳姨娘就腦瓜子發疼。
她揉了揉眉心,將手中的涼茶一飲而盡:“這些天你忙著三皇子的案子,我便沒同你講。實際上我是給自己撿了個大麻煩。”
“府上的賬目開支太大,你父親那點微薄的俸祿,外頭也就幾個店鋪盈利,根本撐不起這麼一大家子。”
柳姨娘越說越氣,聲音不由得高了幾分,“關鍵那老東西還天天要喝燕窩!她喝一天燕窩的費用,足夠普通人家過上三西年。平日裡都是那顧氏傻不拉嘰的用自己的嫁妝錢貼了又貼,你娘可不會幹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況且柳姨娘不如顧清禾,顧清禾當初十里紅妝風光大嫁,她是窮苦人家出身,若不是機緣巧合傍上了宋修遠,這輩子怕也踏不進京中的圈子。
手裡頭的銀錢是這些年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她可不會為了老夫人往外砸錢。
宋婉婉嘆了一口氣,聲音低低的:“都是女兒不爭氣,若能順利嫁給三皇子殿下,您也不必受祖母的氣了。”
柳姨娘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後腦勺,目光裡帶著幾分惋惜:“倘若是你是男兒,便不需要如此費心討好,將來宋府的一切都是你的。”
說著,她不免想到那個流掉的男胎,心中一陣痠痛,指尖都不自覺地收緊了。
宋婉婉咬了咬後槽牙,迅速轉移了話題:“弟弟沒福氣做孃的孩子,等日後女兒嫁給三皇子殿下,接娘享福。”
柳姨娘收回手,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哎,你弟弟是福薄了點。當初明明檢查出來是女娃,怎麼後來流掉的是帶把的……”聲音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當初大夫把脈,說絕大可能是女娃,她這才放心地實行計劃。
沒想到引產下來,竟是快成型的男胎。
得此噩耗,她當場暈了過去,緩了好幾個月才接受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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