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下來,滿桌都是對宋婉婉的誇讚。
柳姨娘全程嬌羞地靠在宋修遠肩頭,笑靨如花,時不時替宋修遠夾一筷子菜,又給宋婉婉夾著,像是她們母女才是這頓飯的主角。
宋修遠更是頻頻舉杯,紅光滿面,彷彿自己己經升了官似的。
而顧清禾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只安靜地吃著碗中的飯菜,神色淡淡的。
宋輕音也同樣沉默,偶爾夾一筷子菜,偶爾端起茶盞喝一口。
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宋修遠眼中滿是驕傲,柳姨娘欣慰的表情,宋婉婉洋洋自得的模樣。
他們圍坐一處,說著未來的前程與風光,你一言我一語,熱熱鬧鬧的,倒好似他們才是一家人。
宋修遠正說得興起,餘光忽然掃到顧清禾那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心裡那股熱乎勁兒便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轉而看向宋輕音,也是這副表情,宋修遠擱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和質問:“輕音,你難道不為你妹妹高興嗎?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滿桌的歡聲笑語微微頓了一瞬,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宋輕音身上。
宋輕音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抬眼迎上宋修遠的目光:“父親,食不言,寢不語。”
“……”
宋修遠的面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像是當眾被人扇了一巴掌卻還不了手。
他嘴唇動了動,又氣又惱。
柳姨娘見狀,連忙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中,柔聲打圓場:“老爺,大小姐許是今日累了,說話衝了些。來,嚐嚐這道菜,廚房新做的,可鮮呢。”
宋修遠哼了一聲,算是順著柳姨娘的臺階下了。
桌上短暫的安靜很快又充斥著歡笑,彷彿之前的不愉快沒有發生過一樣。
——
晚風習習,花園裡的桂花香飄散在夜色裡。
母女二人沿著青石小徑緩緩走著,廊下的燈籠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
顧清禾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腳步,偏過頭來看著宋輕音。
月光落在她眼角,帶著幾分小心:“阿音,今日壽安堂裡那些話……你莫往心裡去。娘日後定會為你尋到比三皇子還要好的人家,不必羨慕宋婉婉。”
聞言,宋輕音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來望著母親,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母親放心,她說她的,我做我的。宋婉婉做任何事情,都影響不到我。”
瞧見宋輕音神情坦蕩,目光從容,顧清禾懸著的一顆心這才緩緩落了地,她伸手拍了拍宋輕音的手背,眼底浮起欣慰的笑意:
“我的阿音最懂事了。”
說著,她轉過頭去,繼續向前走,心裡卻開始默默地盤算起來,是時候把阿音的及笄禮提前補辦起來了。
這件事,她己經在心裡琢磨了許久,總想著要挑一個最好的時機,讓女兒風風光光地站在人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