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妄垂眸睇她,任由她沒骨頭似的賴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手,微涼的指節擒住她沾著紙灰的指尖,慢條斯理地將那點殘跡碾碎在她嬌嫩的皮肉上。
力道不輕不重,卻透著不許她辯解的壓迫感。
碾罷,指骨順勢一滑,挑起了她精巧的下頜。
“本王問你,方才燒了什麼?”他語調徐緩,狹長的鳳眸卻幽深似海,首首望進她眼波深處。
白希蒲扇般的長睫眨了眨,神色坦然地迎上那道視線。
“沒燒什麼呀。不過是翠兒她們翻出幾張舊時的物什單子,瞧著礙眼,我便隨手絞了燒掉。王爺若是不信,大可叫人去驗香爐裡的灰燼。”
顧妄長睫半掩,視線寸寸刮過她的眉眼。
他自是不信這番避重就輕的說辭。
可即便這隻雀兒肚子裡藏了什麼見不得光的算計,又能翻出多大風浪?
左右逃不出他的掌心。
半晌,他鬆了手,粗糲的指腹漫不經心地拭過她被捏出紅痕的唇角。
“罷了。只要不是什麼不該留的念想,燒了便燒了。”
他踱步至軟榻旁掀袍落座,視線掃過地上一字排開的紅木箱籠,眉心微折。
“你這是打算將靜思齋搬空?”
白希趕忙提了裙襬湊過去,殷勤地替他斟了盞熱茶,雙手奉至跟前。
“哪裡就搬空了。不過是帶了些換洗的衣裙,外加幾樣常吃的茶點。圍場那種荒郊野外,風餐露宿的,我怕克化不動那裡的粗糲飲食嘛。”
顧妄接過白瓷盞,執起杯蓋撇去面上浮沫。
他掀起眼皮涼涼地睇著她:“風餐露宿?你當本王是領你去充軍流放的?攝政王的營帳,還能短了你的吃喝?”
“王爺的營帳自是極好的。”白希順勢委身靠坐於他膝側,雙手托腮,仰起那張白生生的小臉,“可王爺白日里要狩獵,要巡營,總不能寸步不離地守著我。我獨自悶在帳子裡,總得尋些吃食解解乏呀。”
這番歪理她說得理首氣壯,儼然將口腹之慾視作天大之事。
“帶這許多膩人的物什,你莫不是要去圍場設宴品茗?”顧妄隨手挑起一盒玫瑰酥,滿眼嫌惡地擲回紫檀案上。
白希趕忙撲過去將那食盒奪下,死死護在懷中:“王爺不懂,這叫有備無患。圍場裡若是撞見什麼兇禽猛獸,說不準擲塊糕點便能將其引開呢。”
顧妄生生被她這荒謬言辭氣笑了:“拿玫瑰酥喂猛獸?你當那山裡的豺狼虎豹,皆是你這般貪嘴的狐狸?”
白希揚起下巴:“那可說不準。保不齊就有哪隻吊睛白額虎偏愛這口軟糕呢?”
顧妄懶得同她在這等歪理上費唇舌。
他大掌一覆,虎口輕巧圈住她盈盈一握的皓腕。
粗糲的指腹壓上那跳動的脈門,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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