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腦香與濃重的血腥氣交織，被炭火烘得有些發膩。
白希半邊身子陷在厚實的狐裘裡，原本面如霜雪，此刻只餘一點烏青毒痕。
花無憂那雙修長的手正攏著箭柄，指尖輕探，似要尋找那刁鑽倒鉤的痕跡。
她痛呼一聲。
白希昏沉中喉間發出一聲低吟，黛眉緊蹙，額間細汗順著鬢角滑入枕心。
顧妄擱在榻緣的手指微蜷，他素來冷淡的面容，此刻也顯出焦灼神色。
他未及思量，心口遽痛，只覺自身所受之劫，遠不及她半分苦楚。
他將手腕骨抵向她的唇邊。
“若是疼得緊，且噬本王。”
他聲音低沉，如幽谷深潭，帶著一股沉凝不可撼動的底蘊。
白希似感那至純至霸龍氣逼近，不由自主地翕動朱唇。
她憑著殘存的痛楚與生的渴望，微微偏頭，唇瓣虛弱地貼上那溫熱的脈搏。
鋒利齒尖抵入他腕骨，猩紅血珠很快滲出，沿著他修長指節緩淌而下，染紅她的唇瓣，暈開一片，在玄色蟒袍上留下一痕暗紅，其形駭人。
顧妄卻恍若未覺，僅指尖輕撫她頂發，聲音低緩：“乖，忍一忍，很快便好。”
花無憂瞧著此景，桃花眼中掠過玩味之色。
他腕間輕旋，借一股巧勁，那支染毒的子母箭便脫出，墜地清響。
花無憂不疾不徐地接過李肅遞來的素帕，拭淨指間血汙，側首望向將白希攬在懷中，不肯片刻鬆手的攝政王。
“王爺這腕骨，怕是要廢上幾日了。”
花無憂笑意妖冶，眼角那粒硃砂痣，在燈火下若隱若現。
“這姑娘性子烈，便是昏迷中亦不肯受半分委屈。可見平日裡也非安分之人。”
顧妄目光微厲，覷他一眼，將手自她唇畔移開。
腕骨處，一圈清晰可見的齒痕己然顯現。
他卻渾然不覺痛楚，僅從案邊取過一方素帕，隨意纏裹，目光仍緊縛在她面上，寸步不移。
“她如何，輪不到你來置喙。”
“自是如此。”
花無憂不以為忤，慢悠悠啟開藥箱，取出一瓶膏藥，藥香清冽。
“然身為醫者，總有幾句忠言。此女體質殊異，經脈較尋常女子細弱百倍，牽機劇毒雖己拔除，然餘毒盤踞，最是磨人。”
他故意停頓一瞬，打算檢視白希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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